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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学记》说:九年「知类通达,强立而不反」,这叫「大成」。知类是能推类,通达是能通,强立是守得住,不反是不反复。验在两个词:能化、能教。「九年」不是定数,看人的资质。这套话写得很漂亮,可它是理想。
典籍在官:作册掌文书。礼器在官:青铜器是官器,铸一件要合族之力。乐工在官:编钟挂在宗庙。师在官:师氏就是官。民无书、无器、无师。「学在官府」这四个字不是当时的话,是后人的概括。
《史记·历书》说「畴人子弟分散,或在诸夏,或在夷狄」——懂历算的人散了,有的去了诸侯国,有的去了边地。典籍从王官流到诸侯、流到士。乐工也散了:「大师挚适齐」。《论语》这一章,记的就是这场散。
一湖水养出一坛酒
绍兴酒的名声,一半靠米,一半靠水。米是本地的糯稻,水是城南那一湖鉴湖水,两样都搬不走,也学不来。鉴湖在绍兴城南,东汉永和年间修的,本来是为灌溉。湖水源自会稽山,硬度低,酿出来的酒清亮。湖不大,水却深。
豆腐的来历挂在一个王身上
豆腐的来历一般都推到汉朝,李时珍在《本草纲目》里写豆腐之法始于汉淮南王刘安。可汉代的书里找不到豆腐,考古也没挖出汉代的豆腐坊,学界有争论。宋代豆腐已经普遍,明清成了家常菜,一天不吃想。这个传说,信的人不少。
黄泥水淋下去,红糖变白糖
明代以前中国人吃的糖主要是红糖,白的叫糖霜,产量少,只有药铺和大户人家用。嘉靖年间福建广东的糖坊用黄泥水淋脱色:糖水在瓦溜里结晶,上面盖黄泥,黄泥水渗下去把色素带走。白糖一多,点心就甜了,糖还出口到日本和欧洲。
一条鱼在路上臭了
徽州在山里,好鱼要从外面运。传说明清时徽商挑鱼走山路,撒盐防腐,走七八天到地方,鱼有点臭了,舍不得扔,煎了红烧,臭变成香,成了臭鳜鱼。故事没有实证,可道理对:腌过的鱼发酵出氨基酸,鲜味就厚了。臭这个字,是别人先叫的。
榨菜的名字来自木榨
榨菜的名字来自木榨压水。青菜头腌好装进木榨,用杠杆压出水,压紧才好存。光绪二十四年涪陵人邱寿安把青菜头腌了压了,装坛卖到宜昌汉口。青菜头长在长江两岸坡地,冬天收,肉质紧水分少。木榨一压,水就出去了。
鸭蛋裹上灰就变了
皮蛋是鸭蛋用石灰、草木灰、盐、碱裹起来,封缸放一个月。明代《竹屿山房杂部》记了做法,叫涂卵。碱性把蛋里的蛋白变了性,凝成半透明的褐色的冻,蛋黄变成墨绿。皮蛋这东西不能多吃,碱伤胃。剥开一个,颜色是墨绿的。
豆腐长毛后加盐酒腌成腐乳
腐乳是豆腐切块接种霉菌,长毛后加盐、酒、香料腌。明代《本草纲目》记了酱豆腐,清代绍兴、王致和最有名。霉菌把豆腐的蛋白分解成氨基酸,鲜味就是这么来的。王致和是安徽人,落第后在北京做豆腐。一坛腐乳,能吃一冬天。
一根木头挖成的榨
木榨是木头做的榨油机。整根大木挖空做槽,油料炒过磨粉蒸软,包成饼码进槽,用木楔一点点楔紧,油就挤出来。打楔用撞杆,几个人抬着撞。出油慢,可温度低,油里的香味留得住,比机榨香得厚。撞杆一响,油就下来了。
一条腿腌一年晾一年
宣威火腿是云南宣威的火腿。猪后腿分次上盐,揉透,晾几个月,再挂一年发酵。当地养乌金猪,腿短肉紧,腌出来不腻。腌腿靠盐,香味靠一年的发酵,清末浦在廷办火腿公司,把它卖到了外地。一条腿,要过两个年头。腌一年,晾一年。
一碗浆一根条的早饭
豆浆是黄豆泡一夜磨出来的浆,滤渣煮透,一沸就溢,得看着。甜浆加白糖,咸浆加虾皮紫菜油条碎,热浆冲进放了酱油和醋的碗里,蛋白质遇酸凝成絮。油条靠明矾和碱遇水放气鼓起来,两条面叠着压一道下锅,配一碗浆就是北方最寻常的早饭。
懊糟两个字变成的面
奥灶面是苏州昆山的面,汤用青鱼的头尾鳞鳃加猪骨、鸡熬到浓白,浇头有焖肉、爆鱼、卤鸭。名字一说是懊糟的谐音,懊糟是吴语里脏的意思,说这面用的是灶头上不干净的下脚料;一说是乾隆吃了说奥妙在灶头。讲究碗烫汤烫面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