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礼教不在讲道理,在练身体:进退、揖让、跪起、授受,一个动作练几百遍,练到不用想就对,这叫「习容」。金文讲「威仪」,讲的就是这套身体的规矩。《仪礼》成书战国,可仪节里有旧的东西。
二十岁那天要戴三顶帽子
冠礼是男子的成年礼,二十岁行。行的时候在祠堂,请宾给他戴三次帽子。第一次布冠,第二次皮弁,第三次爵弁。戴完了取字,取了字就算成年。所以冠礼是给一个孩子换一个名字,也换一个身份。换了身份,就得担事。
从提亲到接人要走六道
婚礼有六道程序,叫六礼:纳采、问名、纳吉、纳征、请期、亲迎。纳采是提亲,问名是问八字,纳吉是合婚,纳征是下聘礼,请期是定日子,亲迎是上门接人。六道走完,婚才算成。所以明朝人结婚,走的是一套文书和礼物。少一道,就有人说话。
人一断气先办哪几件事
丧礼是凶礼里最重的一件。人一断气,先哭,再招魂,然后沐浴、穿衣、入棺。入棺之后设灵堂,亲友来吊。吊完了择日出殡。出殡前要停几天,停的天数看身份。所以丧礼是一套按日子走的程序,走错一步就有人说不孝。说不孝的话最难听。
粗麻布缝不缝边分五等
五服是丧服的五等,斩衰、齐衰、大功、小功、缌麻。穿哪一等,看跟死者隔几层。斩衰最重,是儿子给父亲穿的,穿三年。缌麻最轻,是给远亲穿的,穿三月。所以五服是一张亲疏表,也是一张服丧的日子表。穿错了,族里要说话。
周公定下来的那一套礼
周公制礼是后来人追认的说法。周初把祭祖、婚丧排成一套,谁站哪、用几件器、走几步,都写下来。定的是名分,名分在血,血近的位高。这套东西后来叫周礼。周礼不是一个人一晚上想出来的,是几代人把旧规矩理了一遍。
一年一次,乡饮酒礼
乡饮酒礼一年办一次,正月十五和十月初一,在府学、县学里办。请的是本地的老者、退休的官、有德行的读书人。六十岁以上坐上席,五十岁以下的站着,每长十岁加一道菜。喝完酒,还要读一段律令,讲本地的例子。这一天学里放假。
墨刑是在脸上刻字,刻完涂墨,痕一辈子不掉。这个刑最难证,因为脸上刻的字画不出来。甲骨上找了六十年,只有间接说法。1970 年代《小屯南地甲骨》出了一片,两句话对着问:对罪人用墨,还是用刖。墨才落实。
龙山的骨笄与冠笄之礼
山东临朐西朱封两座龙山文化大墓里,出土一件通长二十三厘米的玉笄。笄首是扇形玉片,笄杆是竹节状玉条,两件靠卡槽插接,能拆能装。出土时它散在墓主头骨左侧,因为一散就成了两件,笄由实用发具变成了身份标志。
嘴里含一块玉,手里攥一根獐牙
胶州三里河,六十六座大汶口墓。十二座死者口里含玉,三十二座手里握着蚌器,或獐牙。含的玉是镞形,一端有孔,本来是佩饰,到了龙山层,九十八座墓,含玉的只剩两座。玉琀从常见,变成少数人的东西。
庶人头上没有冠,只有一块布
二十岁那天,士加冠,庶人裹巾。《释名》把这一句写得很直白:巾,谨也。头上加什么,就是什么身份。冠有一整套礼,要三加,巾只有一块布,一幅裹上去打个结。到了汉末,王公反倒抢着裹巾,说这样才雅,连诸葛亮都戴葛巾。
腰间那个装绶的囊🏛 图证
绶最长近七米,挂腰上走两步就拖地,平时得收进一个囊。这个囊有三个名字:鞶囊说形制,傍囊说位置,绶囊说用途。男人用皮做,女人用丝做。班固受过赐,曹操自己也挂一个装手巾,山东汉墓画像石上还看得见它挂在腰侧。
马王堆的椁室像一口井
马王堆一号墓的椁室长六点七二米、宽四点八八米、高两点八米,由中间一个棺室和四边四个边箱组成,俯看是个井字,古书叫井椁。四个边箱加起来六点八平方米,装了一千多件随葬品。整座椁室没有一颗金属钉子,全靠扣接、套榫和栓钉。
秦的礼书烧了,靠人背下来
秦焚书,礼书烧得最干净,汉初只剩鲁人高堂生能讲《士礼》十七篇。他没有书,靠背、靠讲、靠教。十七篇只够士这一级,天子诸侯那一级的礼一篇没有。后来孔壁、淹中、河间献王三次补书,才多出三十九篇逸礼。
一部《礼记》是几个人凑出来的
《礼记》不是一个人写的,也不是一个时代编的。《汉书·艺文志》记着一百三十一篇记,都是孔门后学所记。后仓教出戴德、戴圣、庆普,戴德挑出八十五篇,戴圣又挑出四十九篇。今天说的《礼记》,是四十九篇那一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