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铸铜要三样料,来路不一样:铜的矿多,南方的富、北方的近;锡的矿少,多在南边,是战略物资;铅与铜共生,采铜顺手就得,所以不缺。远所以贵,贵所以省,省所以掺,一条链从矿到炉。
万岁山上没有一块石头是本地出的
汴京城东北原来是一片平地。政和七年徽宗下诏在这里堆山,土是现挖的,石头却从江南一块一块运来。太湖底下的、灵璧山里的,装船北上,十只船算一纲。山堆了五年,最高一峰记作九十步。靖康元年金兵围城,这些石头被抬上城墙,当了炮石。
戏台顶上那个藻井是八卦形的
魏村戏台的顶是一圈圈往里收的藻井,上两层是从大到小的八角形,最下一层回到四边形,全用榫卯,不用一钉。它既是敬神的规格,也起拢音作用:声音往上撞到木构件,被打散反射,再落回台下。
汴河在四条漕河里排第一
北宋的京城在开封,自己不产粮,全靠水路运进来。通到京城的有四条河:汴河、黄河、惠民河、广济河。太平兴国六年记了一笔账,四条河一共运五百五十万石,汴河一条就占了四百万石。剩下三条河加起来,还不到它的三成。
六百万石是景德四年定下的死数
六百万石不是一开始就有的数。至道初年是五百八十万,大中祥符初年涨到七百万,景德四年才定下六百万,写成岁额。定额一写,就没人敢往下调。沈括把这六百万石摊到六个路,一路多少,记在他那本笔记里。
东北的驿站用狗拉爬犁
元朝在辽阳行省设了十五处狗站,用两千六百六十六只狗拉爬犁。那里冬天雪深几尺,马走不了,只有狗能跑。这是元朝驿站里最特别的一类,也是唯一用狗当脚力的。这是元朝驿站里最特别的一类。
驿站的水站有船,陆站有马
元朝的站赤分两种:陆站和水站。陆站用马、牛、驴、车,水站用船。全国站赤一千四百余处,中书省腹里就有一百九十八处。站与站之间,十里、十五里、二十五里一个,密度很高。两套并行,一套管人,一套管文书。
药材从山里出来走到药铺柜台🏛 图证
药材不是药铺里长的,从山里出来。山民采药有三条老规矩,不采独苗、不采嫩苗、采大留小,因为要靠这座山活一辈子。干完装包,包上写产地,产地是药材的命,行里叫地道。药从产地走水路,到码头药行,再到各地药铺,每环加钱。
雄州霸州这几个场换货🏛 图证
澶渊之盟第二年,宋辽在边境开榷场。宋这边设在雄州、霸州、安肃军、广信军,河北一路四个场。辽那边在新城、涿州、朔州也设。四个场里雄州最大,一年进出的货值几十万贯,宋的茶、绢、瓷器往北走,辽的羊、马具、北珠往南来。
货从码头到铺子,最后一段最贵🏛 图证
商税抽的是货值,脚钱付的是力气。一担货从码头到铺子,中间要雇人挑,雇车拉,雇船渡。这一段的钱叫脚钱,按担算,按程算,也按天气算。下雪天路难走,脚钱就涨。河边的脚钱便宜,城里的贵。
钓鱼城山上有田就围不死
钓鱼城在四川,一座山,山上筑城。为什么在山上,因为水,三面是江,一面是山。谁修的,余玠,一千二百四十三年,淳祐三年。为什么修,因为四川丢了,丢了要守,守就修城,修了十几座。
守江先守淮,淮是江的屏
一句老话,守江必守淮。为什么,因为江长几千里,守不过来,只能守点。淮在哪,在江北,一条河,一条水网。淮怎么帮江,三个帮,一是挡,二是拖,三是报信。这是南宋一百多年的打法。
汉人和南人差在南宋不南宋
元朝把汉人分成两种,原金朝境内的叫汉人,原南宋境内的叫南人。同是说汉话写汉字的,隔着一条淮河,就差出一等。南人税重、差役多、当官难,因为他们是最后打下来的,南边的戏班子一半是南人写的。
崇明是一堆沙堆起来的岛
长江口有一串沙。沙涨起来成岛,岛又会坍。崇明就建在这样的沙上。从设镇到设州,几百年里县城搬了五六回。搬一回,衙门、仓库、学宫、庙,全得重来。人跟着沙走,沙走一步人搬一步。
运河一封冻粮船就走不动
运河到了华北,冬天要封。一封就是两三个月。这两个月粮船走不动。朝廷的粮在船上,人在等,河冻着。所以元人后来走海路,一半是被冻逼出来的。河冻不是灾,是每年都来的事,年年躲不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