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廪膳生每月领六斗米
廪膳生是官学的正额,府学四十人、州学三十人、县学二十人,每人每月领廪米六斗。吃着公家饭读书,所以叫廪膳。名额是死的,满了就进不去,得等有人出缺、有人被革,才轮得上,有的县几年不空一个位子。府学四十人、州学三十人、县学二十人。
回书要站到先生桌前,背错一句从头来
私塾里每天要回书。学生捧着书走到先生桌前,把书放下,背对先生站着,从头背。背错一句,先生用戒尺敲一下桌,从头再来。背得熟,先生拿朱笔在书上点一下,叫"号书",记下进度和日期。背错一句,先生用戒尺敲一下桌。
秀才考不上举人,还有五条路走
秀才不是终点。乡试三年一次,一个省取几十个举人,绝大多数秀才一辈子考不上。朝廷留了五条路:岁贡挨年头,恩贡遇庆典,拔贡十二年考选一次,优贡三年一次,副贡是乡试副榜。五样合起来叫五贡,贡出去就能做教官,拔贡最好的能当知县。
皇帝过生日就多开一科
乡试会试三年一次,叫正科。碰上皇帝登极、大婚、万寿,朝廷加开一科,叫恩科。恩科有时单独考,有时跟正科合并,叫恩正并科。多一科就是多一次机会,所以考生最盼的就是皇帝过生日。碰上皇帝登极、大婚、万寿,朝廷加开一科。
号舍顶上有人走来走去
贡院里有一批官,不阅卷,不监考,只在号舍之间走来走去,叫巡绰官。他们站在高处看,看哪一间有人探头、有人递东西、有人换卷。看见了就记下来,报上去。巡绰官失职要参,受了钱也要参。不阅卷,不监考,只在号舍之间走来走去。
县志里一年一年记着改门
一个县文风不振,知县先想的不是换先生,是改门。文庙的门朝哪边开、泮池挖在哪、学宫该不该整个搬走,县志里一年一年记着。改完了科第起来,功劳记在门上;没起来,接着改。改了几十年,钱花了不少,科第到底起没起,谁也说不清。
考官出京一趟收的礼比俸禄多
考官出京,一路有人送。到了省城,督抚送下程,州县送程仪,考完了,门生再送贽敬。这些钱不写在俸禄里,可谁都知道该送多少。清朝禁过很多回,禁不住,因为这一行的规矩比禁令硬。送的人不心疼,收的人不心虚。到了省城,督抚送下程。
一家人的科名要攒三代
明清有一种人家叫科第世家。祖上种田经商,攒下钱;第二代读书,考个秀才;第三代中举,第四代出进士。一家人的功名不是一代挣出来的,是三代人接力攒出来的。中间断一代,就得从头再来。祖上种田经商攒钱,第二代读书考秀才。
走西口的人挑着担子出了杀虎口
山西地薄,人多地少,种一年不够吃半年。年轻人挑一担子布、一担子茶,出杀虎口往北走,走到归化城、包头,换回皮毛和牲口。这条道叫走西口,走了三百年,走出了一批晋商。出了口的人,有的发了财,有的再没回来。年轻人挑一担子布、一担子茶。
同乡抱成一团才叫商帮
一个人在外地做生意,受了欺负没人帮。同乡凑起来,就有了商帮。山西人一帮,徽州人一帮,宁波人一帮,各占一行,各走一路。帮里的人互相担保、互相赊货,也互相盯着不许抢生意。帮规比官法近,因为官法管不到外乡。
山里砍下的木头要到木行才卖得掉
木头的生意分两截:山里砍树的是山客,城里买木的是木商,中间隔着木行。木行不买不卖,只做中间人,抽一笔佣。木头从山上到埠头,一路要过税、要放排、要等水,到了埠头才算是货。这门生意,赚的是眼力和门路。山里砍树的是山客,城里买木的是木商。
一根参要过四道手才进药铺
人参是药材里最贵的一样。产地有限,采的人少,等级却分得极细。参从山里出来,先交参局,再到参行,最后进药铺。年份、产地、野种还是家种,一样一样算,价能差几十倍。一根参从山到铺,要过四道手。参从山里出来,先交参局,再到参行。
收糖的人一捏就知道这包糖干不干
糖坊在乡下,榨季一开就日夜不停。糖行下乡收糖,一包一包捏过才给价。糖包衬箬叶,包上盖木戳。糖到口岸进糖栈,垫高翻堆,怕潮。糖商跑外路,南糖北运,一船几百包。糖的价看榨季,也看雨水和外销。糖坊在乡下,榨季一开就日夜不停。
人活着先请人画一张像挂着
画像铺的招牌上写传神两个字,也写影像。铺子接两种活:一种是人活着来画,一种是死了照着画。活着的画得像,死了的画得像死人。铺子里的人说,前一种好画,后一种难,难在人已经不在了。难也要画。一种是人活着来画,一种是死了照着画。
一条板凳扛在肩上,喊一声磨剪子
磨刀匠扛一条板凳走街,板凳一头绑着砂轮,一头挂着水桶。他喊一声磨剪子嘞戗菜刀,一条巷的人就拿着刀出来。一把刀几分钱,磨完了在手指上一刮,刮得动才算好。这一行不囤货、不租房,本钱就是一条板凳。板凳一头绑着砂轮,一头挂着水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