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灾一来人不是等粮是走
灾一来,第一件事不是等粮,是走。走到哪儿算哪儿,走到有粮的地方。走的人叫流民,留下的地叫逃田。官府最怕的不是灾,是这批人在路上。因为人在路上,就不归任何一个县管,也不归任何一个仓管。
西周学在官,师徒就是官府的上下级:你是我的属吏,也是我的学生。学在官署里,事在办事中。「弟子」「门人」这两个称呼要到春秋私学才盛。「事师如事父」是私学的伦理,官学里讲的是「事上」。
束脩是十脡脯:十条干肉,扎成一束。孔子说「自行束脩以上,吾未尝无诲焉」——拿十条干肉来,我没有不教的。这是私学学费最早的话,也是「学不问出身」最早的话。汉儒把「束脩」解成十五岁。
烧酒是蒸出来的酒
中国早先的酒都是酿的,度数低,喝几碗不醉。烧酒不一样,是蒸出来的:酒醅加热,酒气先走,冷凝下来,度数就到四五十度。李时珍说烧酒自元时始创其法,元代从阿拉伯传来,叫阿剌吉。明代普及,北方喝得多。度数一高,酒就变了。
一湖水养出一坛酒
绍兴酒的名声,一半靠米,一半靠水。米是本地的糯稻,水是城南那一湖鉴湖水,两样都搬不走,也学不来。鉴湖在绍兴城南,东汉永和年间修的,本来是为灌溉。湖水源自会稽山,硬度低,酿出来的酒清亮。湖不大,水却深。
袁枚写食单,先写十四个戒
袁枚四十岁辞官,在南京买下随园住了四十年。乾隆五十七年刻出《随园食单》,分十四单。最厉害的是开头两单:须知单讲二十个做菜的道理,戒单讲十四个戒,骂耳餐、目食、强让、暴殄,说这些都不是吃。他自己不下厨,靠吃和问。
李渔说蔬菜比肉讲究
李渔在《闲情偶寄》饮馔部里说了句硬话:脍不如肉,肉不如蔬。意思是越接近自然越好,所以蔬菜排第一。这个说法在清初不流行,有钱人吃的是肉。他讲笋是蔬食第一品,讲蕈要会认,讲瓜茄要吃当季的。他不管别人怎么说。
胡椒曾经顶过俸禄
胡椒汉代就进了中国,一直是贵东西。郑和七下西洋带回大量胡椒,价格掉下来,从药铺进了灶台。多到能当钱用:洪武年间朱元璋用胡椒、苏木折支官俸,明代中后期边镇军饷也常搭胡椒。好存、好运、好分,所以能当钱。
丁香和豆蔻从哪条船上下来
明代进口的香料不止胡椒。丁香是丁香树没开的花蕾,晒干像小钉子,原产摩鹿加群岛,全世界就那几个小岛长。豆蔻有肉豆蔻和白豆蔻两种,也在南洋。产地窄,供得少,价钱就高。一半进厨房,一半进药铺,还进了文人的香炉。
六必居那块匾是谁写的
北京前门外的六必居,招牌传说是严嵩写的,这个传说没有实证。六必这两个字讲的是做酱的六件事:黍稻必齐、曲蘖必时、湛炽必洁、水泉必香、陶器必良、火齐必得,出自《礼记·月令》。六条里缺一条,酱就坏了,招牌也就砸了。
一条鱼在路上臭了
徽州在山里,好鱼要从外面运。传说明清时徽商挑鱼走山路,撒盐防腐,走七八天到地方,鱼有点臭了,舍不得扔,煎了红烧,臭变成香,成了臭鳜鱼。故事没有实证,可道理对:腌过的鱼发酵出氨基酸,鲜味就厚了。臭这个字,是别人先叫的。
一口盐井要砸十几年
自贡地下有盐,化成卤水,要打井才能取。打井的法子叫顿钻:粗绳吊铁钻头,人踩碓架,提起来再砸下去。道光十五年凿出燊海井,深一千零一米,是当时世界第一口超千米的井。井成了提卤用竹筒,煮卤用天然气。一口井,砸穿几层石头。
十月里渍一缸白菜
东北的冬天长,地里半年不长东西,吃菜靠窖和渍。渍酸菜在十月:白菜晒软,码进缸,一层菜一层盐,人站上去踩实,压石头,加水封缸。一个月后乳酸发酵成了。这是满族的习惯,进关以后带到了北京。缸要压石头,石头要重。
奶茶里为什么要放盐
满族和蒙古族喝奶茶,是咸的不是甜的。茶用砖茶,压成块的粗茶,从两湖来,走张家口运到蒙古和俄国。煮法简单:砖茶砍碎煮汤,滤掉茶叶,加牛奶加盐再煮。放盐不是讲究,是活命,草原上出汗多要补盐。一碗茶,就是一顿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