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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时写字用竹简木牍,契券也写在上面。三千年过去,竹木烂了,一张券也没留下。铜还在,字也还在。我们能看到的西周合同,是铸在铜器上的——一半剖给你,一半留给我,合起来才算数。
王莽把六样东西一起收归官营
始建国二年下诏行六筦:盐、铁、酒、铸钱、名山大川、五均赊贷,六样全归官管。同时在长安东西市及洛阳、邯郸、临淄、宛、成都设五均官,原市长改称五均司市师,每季定一次物价叫市平。犯者罪至死。
算缗告缗那两年,中产之家破产
元狩四年初算缗钱:商人放贷囤货的按缗钱二千出一算,手工业者四千出一算。隐匿不报或报不实,罚戍边一年、财物没收。元鼎三年又下告缗令:令民告缗者以其半与之。结果是中产以上大抵皆遇告,官府得民财物以亿计,奴婢以千万数。
借一还二,那年的月息是多少
《史记·货殖列传》给了一个标准:庶民农工商贾,率亦岁万息二千。本钱一万,一年生利二千,年息二分,合月息约一分七。又说百万之家则二十万,比例一样。这是司马迁记的通常利率,不是法定利率,汉代也没有法定利率上限。
契上刻一道齿,谁也改不了
汉代买卖、借贷、雇工、租赁都立券。券用竹木削成,一分为二,侧面刻齿记数,齿的大小深浅与数目、钱数对应。要改数目,齿就对不上。居延、敦煌简里出过大量刻齿券,有买布券、卖马券、借贷券、雇工券。防伪靠物理匹配加齿数编码。
无盐氏借出去一千金
吴楚七国之乱起,长安列侯封君要随军出征,得借钱置办行装。子钱家算了一笔:封邑都在关东,胜负未定,都不肯借。只有一个姓无盐的放贷,一次拿出千金,其息什之。三个月吴楚平,一年之内无盐氏其息什倍,用此富埒关中。
官府也放债,还要收利息
官府放债有三条路:假民公田,把公田借给无地农民种、收租;贷种食,春耕时贷种子口粮、秋收后还;王莽的五均赊贷,制度最完整。武帝时还有入奴婢得终身复,以人力换免役。官府放债不为赚利息,为保住税基,可总在贷免废复之间打转。
保人要在券上签个名
汉代契约常见任者,即担保人。券上写明任者某某,债务人逃亡或无力偿还时由任者代偿。居延简的买卖券、借贷券里,任者多是同乡、同伍、同燧的人,因为官府要找得到。这不是信用评估,是连坐的民间版。有任者,边塞上的陌生人才敢赊。
盐铁的钱进了哪个库
汉代财政分两套:国家财政归大司农,本名治粟内史,景帝改大农令,武帝太初元年改大司农,管田租算赋盐铁均输平准;皇室财政归少府,管山海池泽之入与市肆租税。盐铁官营收入明确归大司农,是武帝改制最关键的一步,把散在地方的利源收进国库。
王翦一开口就要六十万人
秦王问灭楚要多少人,李信说二十万,王翦说非六十万不可。秦王用了李信,李信大败;回头亲自去请王翦,王翦还是那句六十万,出兵后一路派人回去讨田宅,前后五趟。六十万几乎是秦的全部兵力,他要的不是兵,是让秦王相信他没有别的心思。
大旱那年他拿出千斛米
刘宋元嘉二十一年,晋陵大旱,饥民遍地。平民徐耕跑到县里,说愿出千斛米帮官府赈灾。官府上报,朝中议论把他比作汉代的卜式,皇帝下诏褒奖,要给他一个县令做。他有没有接受,史书没写。
二百户人家拨给寺院,五十多人上了吊
昙曜做沙门统的时候立了两样人:一年交六十斛谷进僧曹的,叫僧祇户;犯了重罪的和官奴,拨给寺院扫洒种田,叫佛图户。本意是荒年赈济。到永平四年,宣武帝下诏说,这些谷子早被拿去做高利贷了。
乱字既能当治讲也能当乱讲
郭璞注《尔雅》,碰到徂既当往又当存,就说这跟乱当治讲、故当今讲是一个路子。他给这现象下了句话,诂训义有反覆旁通,美恶不嫌同名。臭能当香,苦能当快。王念孙接着往下数,说这类例子不可悉数。
他说现在的人只配修苦行,不配谈成佛
信行在相州出家,穿粪扫衣,一天一顿。他判佛法为三阶,说现在已入第三阶,人根最差,修什么都成不了,只能见谁拜谁,替所有人受苦。他在邺城讲这套,被官府查过,也被唐代几次下诏禁过。
春天把粟借出去,秋天连本收回来
西魏恭帝三年,宇文泰照周礼搭六官,管粮的那个叫司仓。职掌是辨九谷之物,以量国用。国用够了,把余粮存起来备荒;不够,停掉多余的开支;用度足了,把粟借给百姓,春天发下去,秋天收上来。这不是赈济,是要还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