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水浅了船底蹭着河床
水浅的时候大船进不去,货要换小船,这叫盘驳。盘驳多在河的上游,也在浅滩多的河段。盘驳要多花一道钱,也多花几天工夫。所以商人算路,先问这条河能不能一路走到底。走不到底的河,货就得在路上分几段。断航的时候,河上一条船都没有。
船板缝松了要塞麻丝抹桐油
船在水里泡久了,板缝会松,松了就漏水。修船的办法是捻缝,把麻丝塞进缝里,再抹桐油石灰。捻一次能顶一两年。船每年要上岸修一次,修的时候叫坞修。修船的钱不少,可不修就要沉。所以船主宁可少跑一趟,也要修。
棺出了门就不能回头
出殡是把棺从家里抬到坟上。出殡前要辞灵,出了门就不能回头。路上有路祭,亲友在路边摆桌。到了坟上先祭后土,再下棺。下棺之后填土、立碑。所以出殡是丧礼里最见排场的一段,也是最容易出事的一段。出事的多在抬棺和过桥。
自家人犯了事关在墙里
宗室犯了事,不能由地方官问,重的送进高墙,就是宗人府圈起来的一座院子。院子四面高墙,门锁着。人进去不能出来,家里人送饭。高墙不是监狱的名字,是它的样子,明朝有好几处这样的地方。进去的人,多数死在里头。
使节来了就住会同馆
会同馆是京城里接待外国使节的地方,南馆北馆按国分住,一处一个门,门朝街开,看得见人不许搭话。饭按例给,一天两顿。使节出门先报通事、报馆官、报礼部,批了才准走。馆前三日一市,私货摆出来卖。会同馆不是客栈,是关。
打了胜仗怎么报捷
献俘是打了胜仗,把俘来的头目押到京城。兵部先上奏,写俘几人、头目几个;皇帝登午门,俘囚跪在青砖阶下。礼官宣读罪状,念到哪一条磕一个头,然后请旨,或赦或杀。献俘不是杀人的场,是让人看的一场。看的人越多,这场仗就越算数。
族里最后说了算的人
一族的事最后归族长。他管祭、管谱、管田、管分家,也管罚人,管得多可没有俸。族长的位子不传官,看辈分和年纪:辈大的先,辈同看年,不看钱。做得不好,族里可以换。族长不是官,是一杆秤,秤摆得平一族就安,秤偏了人心就散。
礼这一套最后成了什么
礼这一套,从祭神的排场起,变成朝上的班次,再落到村里的祠堂。管的事越来越细,人越来越熟,熟到不觉得是礼。到最后它成了一张网,网眼是位置。谁在哪个眼上,一辈子差不多就定了。定了就很难动,动一下要得罪一族人。
紫柏进了牢就没出来
紫柏真可,吴江人,十七岁出家,一辈子不住固定的庙,走到哪儿修到哪儿。最出名的是刻《嘉兴藏》,刻了几十年没刻完。万历三十一年妖书案发,他被牵连下锦衣卫狱,审了几回没认,几个月后死在狱里,怎么死的说法不一。
伊斯兰教很早就来了
唐永徽二年阿拉伯使节到长安,这一年被当成伊斯兰教传入中国的开始。广州怀圣寺、泉州清净寺、杭州凤凰寺、扬州仙鹤寺是沿海最早的四座。元代大批穆斯林随蒙古人进来,编入军队和工匠。明代叫回回,清真寺改成了中国式样。
利玛窦献了两架自鸣钟
万历二十九年利玛窦到北京,带的是两架自鸣钟、一张西洋琴、一幅世界地图、一面三棱镜。表文里不提传教,只提献方物。他在中国试了二十年才摸清:中国人对洋人的东西有兴趣,对洋人的神没兴趣。钟摆一响,宫里人都来看。
雍正把教士赶了出去
雍正元年福建福宁府报有洋人传教,闽浙总督觉罗满保上报,礼部议定章程:各省西洋人除在京供职的一律限半年迁澳门。全国赶走几十个教士,教堂改成公所、书院、庙。这一禁禁了一百多年,到道光年间才开。一道谕旨,几百座堂就空了。
拜上帝会不认洋教士,自己说了算
拜上帝会道光二十三年由洪秀全、冯云山在花县立,靠一本《劝世良言》起家。跟洋教差在谁说了算:洪秀全自称上帝次子,不认洋人的权。洋教士去认亲,一谈就崩。后来洋人站在清朝一边,帮着打太平军。一本小书,起了一支队伍。
清朝把萨满定成了规矩
乾隆十二年编《满洲祭神祭天典礼》,把祭神仪式一条一条写下来:哪天祭、祭什么神、念什么词、谁站哪儿。这一编把口传变成了文本,也把乡下跳神治病的那一半排除在外——不是禁,是不写。书上的礼随清朝亡了,炕头的反倒活得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