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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模子浇出来,钱上的字却是各城自己的
钱上的地名过去一律被当成铸造地。燕下都出的方足布范上没有字,郑韩故城出的残范上写着「平阳」,而平阳在山西临汾。考古学者马俊才因此提出,本国的钱不一定非在本地铸造,钱上的地名也未必是炉子的位置。
「安邑二釿」这个「釿」到底是多少
安邑布分二釿、一釿、半釿三等,重量大致按倍数走,二釿约等于四枚半釿。可「釿」折成多少克,谁也说不清,同是二釿,早晚期能差出五六克。魏国另有一路用「寽」作单位,一寽的说法古书里有四种。
各国的钱互相不认,做买卖只能称重量
魏国的钱到赵国不一定收,赵国的钱到魏国也一样不收。呼家楼一处窖藏九百九十二枚布币,铸地五十多处;芮城一处四百六十多枚,跨四五国。混着装在一个坑里,说明它们能通行的凭据是重量。
钱越铸越轻,三十七克掉到十三克
空首尖足大布连土约三十七克,平首尖足布大型只剩十三克。安邑二釿从早期二十九克掉到晚出的二十三四克。最通行的方足布最轻,五到六克。同一批铜铸得越轻,能出的枚数就越多,多出来的那部分归铸钱的人。
那一瓮一瓮的钱,是埋下去就没再取出来的
地窖里的陶瓮陶罐,装的常常是整串的钱。伊川富留店一瓮六百零四枚,郑州沟赵一罐两千零六十五枚,阳高天桥村一处一万二三千枚、连铜重一百零二公斤。这些钱都没被取走,人也没回来。
蚁鼻钱的成色一路往下掉
楚国蚁鼻钱的合金,测出来分三段:早期含铜七成以上、铅锡各一成左右,中期铜和锡都降、铅上升,末期低铜高铅、大小悬殊、铸工粗糙。成色这条线,其实就是国家信用的一条记录,越往后越薄。
楚大布背面写着「十货」,一枚当十枚
楚国的布正面写「殊布当釿」,背面写「十货」,一般认为意思是相当于十枚蚁鼻钱。另有一种小的「四布当釿」,四个抵一个大的。这是先秦钱里少见的做法,把比价直接刻在钱上,不用另立牌告。
「市井」这个词,是管仲给商人安排住处时留下的
「市井」这两个字,最早跟管仲安排商人住处的一句话连在一起,那句「处商就市井」在《国语·齐语》和《管子·小匡》里都有。它为什么这么连,古人有三种说法:井边交易、市形如井、因井田为市。
各种工匠都在市里占一间肆做活
「百工居肆」这四个字,注家有两种读法:一种说肆是官府的造作之处,一种说肆是陈列商品的店铺。这句话出自《论语·子张》,本来是子夏劝人学习时借来的一个比照,不是记市场。可它比正经记载更靠得住。
「自相矛盾」原来是讲卖兵器的
这个故事收在《韩非子·难一》第二则,不是《难势》——这一点常被引错。它讲的是一句叫卖词怎么自己把自己拆了:两样货的好处同时成立,就不成立。判词只有一句,不可同世而立,短得像个钉子。
郑国人买走了盒子,把珠子还给了楚国商人
郑国人付了钱,把盒子拿走,珠子还给了卖主。韩非给这件事的评语是:会卖盒子,不会卖珠子。一个包装用了木兰、桂椒、珠玉、翡翠四样贵重材料,成本压过了货本身。这一层到今天还是老问题。
孟子说,商税是从一个「贱丈夫」开始的
商税是怎么来的?孟子给的答案很特别:不是国家要收,是有人把市利全揽走了,众人恨他,才就着他征税。这一段在《孟子·公孙丑下》,朱熹的注把「龙断」读作垄断,把「罔」解成一张兜利的网,两处都注得很实。
市场那块地,孟子主张不收税
市场里能收的钱有两种:一种是占地方交的租,一种是每笔买卖交的税。孟子主张只收前一种。《公孙丑上》里那两句——廛而不征、法而不廛——说的就是这件事,朱熹和赵岐的注读法一致。他的理由是商人会来。
齐桓公在宫里开了七个市场
「女闾」这两个字,古人有两种完全不同的读法:一种说它是宫里设的一处市,让女子住在里面;一种说是官妓。原文出自《战国策·东周策》,讲的是齐桓公在宫中设市、管仲替他遮掩这件事。读法差得这么远,是因为原文只有四个字。
市场里还有人专门管争讼
孟子说古代市场「有司者治之耳」,朱熹注:治的是争讼。《周礼》给管市的官排了一整套职名——司市、质人、廛人、胥师、贾师,管的都是秩序。不过《周礼》成书在战国晚期到西汉,不是周公的官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