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写一场爱情,写到亡国
洪昇写了十年《长生殿》,写唐明皇和杨贵妃,写到马嵬坡就写不下去了。康熙二十七年搬上戏台,北京城家家传唱,家家收拾起,户户不提防。第二年赶上佟皇后丧期演戏,他被革了国子监生的名,回浙江老家。写一场爱情,写到亡国。
李渔没考上靠写戏刻书活着
李渔一辈子没考上,靠写戏、带戏班、刻书卖书活着。他写的《闲情偶寄》讲怎么唱戏、怎么造园、怎么穿衣吃饭,什么都说。这书在他死后被一遍遍翻刻,讲戏曲的那几卷,到今天还被唱戏的人翻。李渔没考上,靠写戏刻书活着。
前朝王孙画的鸟,都翻着白眼
朱耷是朱元璋第十七子宁王的后代,十九岁那年明朝亡了。他装过哑巴,当过和尚,后来还俗,画鱼、画鸟、画荷花,鸟都翻着白眼。落款「八大山人」四个字连写,像「哭之」也像「笑之」。前朝的王孙画鸟,画出来的鸟都翻着白眼。
一本书写了十年,还没写完
曹雪芹家三代做江宁织造,康熙南巡四次住他家。雍正五年抄家,他回北京,住在西郊,靠卖画和旗人钱粮过日子。他写《红楼梦》,批阅十载,增删五次,到死只留下八十回,后四十回是别人续的。一本书写了十年,到死还没写完。
一群人考到老也没考明白
吴敬梓出身全椒的科举世家,自己考了秀才就不再上进,三十三岁搬到南京,卖文为生。他写《儒林外史》,写周进、范进、严监生这些人,一个一个都被功名磨得变形。书成五十六回,生前只有抄本。一群人考到老,也没考明白。
广州画工画给外国人看的画
乾隆二十二年广州一口通商,外国商人聚在十三行。广州的画工画外销画,画市井、画刑罚、画花鸟、画茶叶丝绸怎么做,卖给洋人带回国。画法混了西洋透视,价钱便宜,一套几十张到几百张,洋人买回去贴在家里。广州的画工,画给外国人看的画。
洋人讲人身是怎么造的
明末,传教士邓玉函口述、毕拱辰记录,译出一本《泰西人身说概》,讲人体怎么构成、骨骼有多少块、肌肉怎么动。书没刻成,靠抄本传。清初有医生看到了,觉得新鲜,可多数人只当奇谈。讲人体怎么构成、骨骼有多少块、肌肉怎么动。
别人把方子藏着,他一家一家抄回来
鲍相璈是湖南善化人,在广西武宣做官。他小时候见人得了好方子就藏着不给人,心里不服气,从此走到哪抄到哪,抄了二十多年。道光二十六年,他编成《验方新编》,九十九门、六千多条方子,收的全是便宜、好找、当场能配的药。
换东西的地方不在市上
商晚期换东西,多半不在市场上。王赏臣下贝,臣下铸个鼎记下来;方国送龟送牛,刻在甲骨上;族里缺什么,互相调剂。这些都算交换,可没有一处讨价还价。真正的买卖记录,要等西周的铜器。
2014 年冬,陕西岐山贺家村挖开一片墓地,M11 号墓最完整。一椁两棺,头箱里摆着二十一件铜器。墓主叫昔鸡,名字是从簋上的铭文认出来的。铭文头一句:王姒呼昔鸡。王姒是周王的王后,她派昔鸡去韩办差。回来时,韩侯送了贝和马。
玉璋换田,马换田🏛 图证
西周中期的几件铜器,记的事各不同,落脚都是田。玉璋换田,马换田,赔罪也赔田。贝串在绳上会散,玉握在手里会碎,田搬不走。换田要告官、要立誓、要划界。最硬的家当不是贝,是地。
兮甲盘上有一个字,出了两次,写法一样,读法有两种。旧读贮,是存货;李学勤读贾,是做买卖的人。一个字形,一个是货,一个是人。就差这一读,做买卖的这一行在铜器上第一次有了名字。
师旂鼎内壁七十九个字,记了一桩判了却收不上来的案子。伯懋父判罚铜三百锊,判完发现执行不了,改判不流放,把人交回原主。最后一步是报告给中史存档。判完要存档,存档才算判完,铜鼎就是那份存根。
有仇报不报,中国最早的成套答案在《周礼·调人》里:父之仇躲到海外,兄弟之仇躲到千里之外。不躲就发一块玉节让你去抓人。杀得对的不许报仇,报了报的人死。可西周铜器上一件报仇的事也没有。
西周换田,三个官都得到场:司徒、司马、司空。一九七五年陕西岐山董家村出土的裘卫盉,盖内一百三十二字,记矩伯用十三块田换裘卫的玉璋,五个执政大臣点头,三个官到现场交割。这是西周换田的实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