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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人自称华夏,把四周的人叫戎、狄、蛮、夷。分别不在地,在衣。束发右衽的是华夏,被发左衽的是戎狄。所以衣冠是一道界。这道界比城墙管用,也比城墙久。城墙会塌,衣冠不会,它塌了人还是华夏。
华夏这个名字,是拼起来的
「夏」本来是族名,夏亡了名没亡,成了旧地和遗民的称呼。周人管自己住的地方叫「区夏」。《左传》说「诸夏亲昵」,又说「裔不谋夏,夷不乱华」。华夏连称到春秋才多起来。这名字从根上不是血统证明。
封婚迁,三条路走到华夏
夏商周三代,族和族之间靠三件事合起来:封、婚、迁,三件事都得有人推。封把族塞进族,婚把姓连上姓,迁把人挪出老家。三件事一起做,几百年后就有了一个词:诸夏。再往后,就叫华夏,一直叫到今天。
中国只占天下八十一分之一
邹衍说,儒生讲的那个中国,放在整个天下里,只占八十一分之一。中国自己叫赤县神州,里面有九州,就是《禹贡》那九个。可这九个不算数。中国之外还有九个像中国这样的,那九个合起来才叫九州。
白狄小国把祖宗排成周的谱系
中山是白狄建的国,夹在燕赵之间,史书里只有几笔。可它的王墓里出了三件铜器,刻着一千多字,把文公、武公、桓王、成王一路排下来,排成周人那样的谱。一个戎狄之国,用字给自己认了祖宗。
驹支被骂漏话回了一段吃穿不同言语不通
前五百五十九年会盟前,晋国范宣子当面责怪戎子驹支漏话。驹支从瓜州被逐讲起,讲到殽之战戎人在下面顶住秦军,最后说我们吃穿不同、言语不通,能坏什么事。范宣子当场道歉,还让他照常赴会。
中山王墓里出了几个小玉人
河北平山三汲的中山王墓里,出了一批小玉人。男的穿窄袖长袍、腰束带、头戴冠,女的穿长裙。这是中山人自己做的自己的样子:既不是中原的宽袍大袖,也不是纯游牧的短打扮,两头都沾。
国邑被毡食肉的草原风
大业三年炀帝北巡榆林,亲临突厥草原,见穹庐毡帐、被发左衽、食肉饮酪的游牧生活,隋使一身戎服相会,启民请改华服而不获准,两种衣冠并立于草地。炀帝以夷夏殊风、各尚所宜为辞,重威慑而轻同化。
突厥冠帽与隋廷赐服
启民可汗入朝请依大国服饰、一同华夏,炀帝不允变俗,却赐路车鼓吹、金瓮、衣服锦彩,位在诸侯王上。请冠带被拒与赐物之间的分际,是政治化服饰交流的典型;炀帝以夷夏殊风不许,却赐路车、鼓吹、金瓮、锦彩,位在诸侯王上。
波斯锦与翻领胡衫🏛 图证
萨珊波斯产锦,男子贯头衫、巾帔,妇人大衫长帔、辫发垂后饰金;萨珊亡国后卑路斯等王族入居长安,授右武卫将军终老于此,波斯式翻领窄袖衫深为唐人好尚,然其籍贯不宜一口咬定,波斯都督府之设可为证。
乌皮六合靴百官通用
靴本胡服,贞观间马周改长靿、加毡绦,使乌皮靴可着入殿省敷奏,百官由此通用。以六块乌皮缝成的六合靴成为唐代男子最具代表性的足服,墓室壁画中随处可见,影响后世官靴,宋元明官用黑靴大体沿之。
团窠对凤对马纹锦🏛 图证
盛唐团窠锦在陵阳公样基础上流行对凤、对马纹样,双禽双兽对称立于圆形窠内,外围联珠、卷草或花瓣环。都兰出小窠联珠对马锦及对牛、对羊诸式,是萨珊、粟特母题与中原龙凤题材融合的产物。
渤海郡王习唐衣冠
渤海受唐册封,仿唐设立三省六部,推行唐式官服与章服,朝贺仪卫一同中华,号称海东盛国,衣冠同华自此而始,在东北诸族之中受唐文化影响最深,时人有诗书与华夏相同、衣冠一同中原之誉。
他写了一首诗,说长安人五十年来都学胡妆
元和四年元稹作新题乐府《法曲》,写安史乱后女学胡妆、伎进胡音,胡音胡骑与胡妆五十年来竞纷泊,雅乐与夷俗界限在日常生活中渐被消磨,是乱后去胡化焦虑的直接自供,可与白居易《时世妆》并读。
脸上涂赭红,太阳穴画两道红痕像伤口
中唐妇女受吐蕃等风俗影响,以赭红黄粉涂染面部,又在太阳穴、两颊描画斜红而不晕开,红痕锐利如同伤痕,这是元和胡妆中最能见出异域色彩的两种面饰,斜红本六朝旧法,至此不晕而施于胡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