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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了宣帝时候,横画末尾开始往上挑
隶书定型在西汉晚期。定县四十号汉墓竹简书于宣帝时,结体取横势,波挑定型,点画之间能看出俯仰呼应,脱离了此前的古朴稚拙。定型的标志是蚕头燕尾、撇捺外铺、字形扁方、一篇之内写法统一。
秦国的公文一笔不省
四川青川出一块木牍,秦武王二年的田律,一百多字。字写得一笔一画,横是横,竖是竖,交代得清清楚楚。可就在这种工整里,笔画开始走捷径:横画末端往上挑,捺脚往下压。隶书的两个动作,在公文里先长出来了。
楚国的字又瘦又弯最讲究的加鸟头虫身
楚国的字又瘦又弯,最讲究的一种叫鸟虫书,笔画头上加鸟头虫身。日常写的字是另一种,楚简上写得快、笔画连。字是自家的,抄的书是共有的,郭店简里的《缁衣》跟《礼记》对得上,句子几乎一模一样。
抄经生一天抄几千字,抄出了一种字体
敦煌遗经多由职业写经生抄写,其工整楷书后世称写经体:起笔尖、收笔重、结字匀整。初唐长安宫廷写经卷末有写经列位,详列经生、校僧与监制,咸亨间经生王思谦等所书,最见当时制度之密。
它重两百多公斤,是西周青铜器里数得着的大件。铭文二百九十个字,一多半在记王赐给克的七块田和一批人。一件鼎,就是一张地契加一份任命书,摆在祖宗面前作证。铜烂不了,话就赖不掉。
卜辞开头常有一行小字:某某贞。贞是问,某某是问的人。这些名字,今天能认出上百个。把同一署名的卜辞归到一起,字体一致,就成了断代的依据。一个名字,一种字体,一串年代,三步就够。
一部书过五道手才算成
一本书从稿子到成书,要过五道手:写样、刻版、印刷、装订、校勘。五拨人各干各的,谁也不管别人。写样的写坏了,刻工白刻;刻工刻错了,校勘才发现,整块版废。刻一部书是一串人接力,一个人掉链子,全串白干。一部书过五道手,才算成书。
同一个记号,到了边上就变简单
安徽蒙城尉迟寺,大汶口晚期的村子,房子排成行,距今约五千年。陶器上也有刻符,可比山东那边的简单多了,同一个记号,到了边上就变简单。这不是退化,是用的人变了,中心区刻得郑重,边上刻得省事。
褒斜道的石头上刻了一百零四种字
石门洞内壁三十四种,连同南北山崖共一百零四种。从东汉刻到民国,前后一千八百年。最有名的是十三种,叫石门十三品。修水库的时候凿下来搬走,剩下的九十一种跟着石门一起沉进水里。
六国的字长得不一样,写公文的人最头疼
战国七雄各写各的字,同一个字在秦、楚、齐、燕手里能长成四个样子。秦始皇二十六年兼并天下,头一批命令里就有书同文。这件事不是为了好看,是为了让一道从咸阳发出的律令,送到新设的郡县还能被人看懂。
这条线是拿出土简牍一段段排出来的
隶变没有发明人,只能靠出土的东西排时间。战国中期楚简笔画已有粗细,战国末青川木牍已具古隶面目,秦统一前后睡虎地一千一百多枚简笔法一致。从青川到定县汉简,隔了二百五十三年。
同一部老子抄两遍,前后笔画不一样
马王堆三号墓出了两部帛书老子,甲本不避刘邦的讳,乙本避邦字讳。两本一比,甲本还有浓重的篆书结构,乙本已是隶书,末笔波磔明显。同一座墓里两本书,抄写年代差几十年,字就不一样。
一部兵书压在墓里,字迹还跟新的一样
银雀山一号汉墓出土竹简四千九百多枚,有孙子兵法、孙膑兵法、尉缭子、晏子春秋、六韬,还有元光元年的历谱。字是西汉前期的隶书,横画有波势但不夸张,结体还带篆意。两部兵书同出一墓,一桩千年公案结了。
一封加急文书,写得比平常潦草
汉代日常书写里已经出现草写。居延、敦煌的急就文书笔画连属,结构省减;武威旱滩坡东汉早期医简已有章草的模样;尹湾六号墓神乌傅六百多字,是草隶。这些草字不是艺术,是赶时间赶出来的。
四十六块碑,把隶书的写法定死了
熹平石经的字是隶书,大约一寸见方。横画起笔藏锋,收笔往上挑,形成蚕头燕尾;撇捺向两边张开,波磔分明。四十六块碑立在公共地方,天下人照着抄,这套写法就成了标准。后来曹魏正始石经、唐开成石经,字形都从这里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