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牛肉配稻羊肉配黍,四季调味也有定式
《周礼》里有个官叫食医,不管看病,管配饭。肉配粮有定式,牛肉配稻,羊肉配黍,一样对一样。四季调味也有定式:春酸夏苦秋辛冬咸。这套表是战国人写进去的构想。可它把饭和药摆到了一张桌上。
东来顺的羊肉忽然不好吃了
公私合营刚铺开,北京城里就传出一句怪话,东来顺的涮羊肉不好吃了。肉片厚了,酱油不甜了,糖蒜像刚从水缸里捞出来。陈云亲自去吃了两回,回来在一九五六年一月的最高国务会议上把这事讲了出来,毛泽东也接了一句。
宋人桌上羊肉排第一,猪肉还上不了席🏛 图证
宋代宫廷御厨只用羊肉,猪肉不上案。羊从河北、河东、陕西一路赶来,价钱是猪肉的好几倍。医书上说猪肉动风,有钱人不吃。猪肉便宜,可连穷人也不太会做,得等到苏轼写诗才有人正经讲怎么煮。
元朝宫廷里那几十道羊肉菜🏛 图证
忽思慧在《饮膳正要》里列了九十多道「聚珍异馔」,绝大多数用羊肉。马思答吉汤、八儿不汤、沙乞某儿汤,名字是蒙古话、西域话,做法是炖。一锅羊肉加香料,是元朝宫廷的底味,几十年没换过。
东安市场里的粥摊后来专做涮羊肉
一九〇三年,丁德山在北京东安市场摆摊卖粥和饼,摊子叫东来顺。后来攒下钱开了店,专做涮羊肉,用口外的羊,肉片切得薄,铜锅炭火,麻酱小料。一张摊子做到一条街都知道,靠的是肉好、刀快、料足。
清真馆子的烧羊肉出锅时浇一勺原汤
回民的羊肉馆子讲究清真,羊要阿訇宰,锅里不见一点别的东西。烧羊肉先煮后炸,出锅浇一勺原汤,外焦里嫩。早点是羊肉汤配烧饼,天不亮就有人排队,回民汉民都来吃,一条长凳上坐两拨人。
运河上漂着的,是各地的口味
大运河把产地和餐桌拉开了距离。唐人在长安吃的白鱼、糖蟹、海蛤、柑橘、贡茶,都记在《新唐书·地理志》的土贡单上。按唐的制度,重船逆黄河一天走三十里,一船米从江南到长安,得走四个月。
一两胡粉,宫里翻遍了没有
隋文帝一餐只上一个肉菜。他要配一副止痢药,缺一两胡粉,宫里翻遍了没有;想赏人一件织成衣领,宫里也没有。胡粉是铅做的白粉,一两约四十一克。同一部史书里,他还建了一座宫,役夫死者相枕。
为什么是羊,不是猪🏛 图证
唐朝人吃肉,羊排第一。朝廷给官员发常食料,配羊;宫里设宴,羊有定额;待客、祭祀、过节,都上羊。猪肉上不了正席,牛肉不能随便吃——牛要耕地。三样肉,三种地位。为什么?羊吃草,好养;猪肉粗,有腥气;牛是耕地的,杀了要治罪。
从牛身上,一层一层炼下来🏛 图证
唐代人吃奶,不止是喝。乳汁先发成酪,酪里打出酥,酥里再炼出醍醐。四道工序,一样比一样少,一样比一样贵。宫里设乳酪院专管造酪,同州华州与陇右的牧监供乳。佛经拿这四样排高低,最高一层叫醍醐灌顶。
「不托」这个名字,是一块案板🏛 图证
唐人管面条面片叫汤饼。最早的做法是一手托着面,一手往锅里撕,所以叫「托」。后来有了案板,面摊在板上擀、切,不用手托了,名字就改成「不托」,写成馎饦。一个名字的变化,说的是厨房里多了一块板。
一道吃鲜,一道吃藏🏛 图证
唐玄宗手里有两道菜。一道叫热洛河,射一头活鹿,血还是热的,肠子就下了锅。一道叫浑羊殁忽,整只鹅塞进羊肚子里烤,羊熟了,羊扔掉,只吃鹅。一道抢时间,一道用时间,两道都不便宜。
盛夏食瓜与甜瓜品目🏛 图证
唐朝三品官每天三颗瓜,四品五品两颗,六品以下没有。这不是买不到,是单子上就没这一项。夏天一颗瓜在账本上有位置,位置在品级后面。同一份单子还写着断屠日停肉,改给油和豆。杜甫在夔州收过一筐,为这筐瓜写了首诗。
百官常食料与节日加食🏛 图证
唐朝给官员发饭,不是发一份,是分五本账:常食料、小食料、午时粥料、设食料、设会料。前几本天天领,后两本看日子领。亲王一个月二十只羊、六十斤猪肉,听着多,摊到三十天,一天不到一只。
辅兴坊的饼,出了长安还叫辅兴
白居易在忠州做刺史,想吃长安的胡麻饼,自己学着做,还寄给万州刺史杨使君。诗里说「胡麻饼样学京都」,末句问「尝看得似辅兴无」。辅兴是长安城西一个住人的坊,坊里出的饼成了标准,人离开长安,标准跟着人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