适者生存这四个字,其实不是他造的
一句话提要
物竞天择、适者生存常被当成严复的话,可《天演论》全书没有适者生存四个字。这四个字是日本的译语,一八九九年梁启超在《清议报》上把它和严复的词并成一串,从此挂上了严复的名字。
详细说明
说起严复和《天演论》,人们张口就是物竞天择、适者生存。这八个字被当成他的名言,用了一百多年,几乎没有人怀疑过。
可《天演论》全书没有“适者生存”四个字,连“适者”和“生存”分开单用都没有过。有人统计过,书里“天演”出现二十三次,“物竞”五十一次,“天择”八十四次,“适者生存”零次。
赫胥黎原文里有 the survival of the fittest。严复译这一句,译的是“存其最宜者也”。这是他少有的直译,老老实实跟着原文走。fittest 这个词在赫胥黎书里用了十六次,其中五次连着 survival 一起用,赫胥黎对它是有保留的,不是当成口号喊。
造出这四个字的是日本人。井上哲次郎编《哲学字汇》,一八八一年初版把 survival of the fittest 译成“适种生存”,一八八四年再版之后改成“适者生存”。一八九六年立花铣三郎译《物种起源》,书里有“自然淘汰即最适者生存”一句,这个说法就定下来了。此后日本的博物学书一路沿用,饭冢启的《植物学新论》、丘浅次郎校订的第二个《物种起源》日译本,都把它写进副标题里。
它进中国走的是另一条路。一八九九年四月,梁启超主编的《清议报》登了日本人望月莺溪的《对东政策》,开头就是“优胜劣败,适种生存”,旁边还加了一条注:即《天演论》物竞天择之说也。
同年九月,梁启超自己写《放弃自由之罪》,文中有“物竞天择,优胜劣败,此天演学之公例也”。他在这句下面加了一段案语:此二语群学之通语,严侯官译为“物竞天择,适者生存”,日本译为“生存竞争,优胜劣败”。今合两者并用之。
严复译的是物竞天择,日本人译的是生存竞争、优胜劣败,梁启超把两边合成一串,还把这个合成物挂在了严复名下。
从那以后,物竞天择、适者生存就成了严复的招牌。严复自己看了大概会摇头,他在《译例言》里只列了物竞、天择、储能、效实四个词。
一个词挂错人,挂了一百年也没人摘。
历史意义
这四个字的来历说明一件事:近代中国的许多名言不是一个人造的,是几路人马在报刊上撞出来、混出来,再挂上一个好记的名字。严复的招牌,一半是梁启超挂上去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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📖 本站参考文献
- 严复《天演论》
- 梁启超《梁启超全集》
- 《清议报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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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条由本站撰写 · 引文献 3 种,原文已标注出处 · 最后校订 2026-11-13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