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造一车要用木、铜、皮、漆四工:木工弯辕做轮,铜工铸辖軎轭首銮,皮工熟革为缰鞅,漆工刷面数遍。四工按序配合,头目叫车正。一车费几十个工、几个月,值几十亩田的收成,所以有车者少。
轨距一米二到一米五🏛 图证
车有定制:殷墟轨距一米二到一米五,路土辙距与之相符;轮径一米二到一米四;舆宽约一米,容两人并立;辕长三米上下。轨距一统,辙才不乱。这些数几百年只动几厘米,因马未变、人未变、路未变。
马按毛色取名:黑曰骊,苍白杂毛曰骓,赤身黑鬣曰骝,浅黑带白曰骃。名也记毛病,瘸腿塌脊各有叫法。相马看眼耳口齿蹄脊,看齿知年岁。相马的人叫马师,他一眼省百金,所以其位不低。
边上出事要快报。快报只两条路:跑腿,点火。烽燧是土台,台上有柴有狼粪,昼烧烟夜举火,台台相望。骊山烽火的故事出自《史记》,是后人追述;考古所见完备烽燧多在秦汉长城一线。西周边报,实以戍卒使节为主。
肩挑叫担,背扛叫负
运物除车船,还有人的肩背。肩上挑的是担,背上扛的是负。担用扁担两头挂,一走一颤省力;负用绳捆在背上,重物更稳。一人担百斤,日行数十里。人力最灵活,车船到不了的地方,只有人过得去。
轨距不一,辙就乱🏛 图证
车有轨距,轨距不一则辙乱,辙乱则车慢、货贵。故有车同轨之理想。西周车之轨距实测多在一米二至一米五之间,已相当接近。相近不等于相同,真正以法令统一,是秦代的事。《中庸》车同轨一语,是春秋以后人的话。
一场雨,路就烂了
夏商周之路皆土筑,土路最怕雨。一场雨则路烂,路烂则车陷。故行旅看天,天将变即早宿。修路多在秋后,秋后雨少,人力亦闲。修路是徭役,一邑出夫若干,有定数。土路年年修,不修即废。
五谷里少了一味稻
「五谷」这词人人会说,可古书数出来不止五种。一套有稻,一套把稻换成麻。麻子炒熟能吃、能榨油,稻却要整片水田。《周礼》又开出九样。这一味进出之间,是旱地人的账本,也是「五谷」二字从来只是笼统说法的实情。
同一块地里的粟,按舂的精粗分成三档
粟脱了壳是小米,是寻常人家的饭。粟里另有一种粒大味香的良种,叫粱。战国人把「粱肉」连起来说,那是富贵日子的代名词。同一块地里长出来的东西,按舂的精粗分成三档,最上的那档,寻常人家一年见不到几回。
菽能肥田,也能当饭
菽是大豆。它不挑地,根上带菌,种过豆的地第二年长得旺。豆能掺着粟做饭,豆叶能当菜,豆子煮熟捣泥加盐就是酱。《战国策》里给寻常人家的饭起了个名,叫「豆饭藿羹」。四个字,一顿饭就说完了。
磨盘一转,麦才上桌
麦粒整颗煮,粗得难咽,战国人叫它麦饭。石磨出现以后,麦能磨成粉,粉能做成饼。这一步走了很久:磨不普及,粉就贵,饼还是少数人桌上的东西。麦从粗粮变成细粮,靠的是一块会转的石头。
一亩蔓菁几千斤,埋在地里能吃到开春
《诗经》说「采葑采菲,无以下体」。葑和菲是两样菜,一样能当粮,一样只能当菜。蔓菁根硬、淀粉多;萝卜水多、脆。一亩蔓菁几千斤,埋在地里能吃到开春,是荒年的主力。产量高、耐寒、耐存,一样不占。这话不假。
火从地上挪到台上
最早的火在地上,挖个坑就是灶。烟灌一屋,柴烧得快,火苗还散,人熏得流眼泪。把火三面围起来,上面留孔架锅,就成了灶。这一挪只挪了半尺,屋里不熏了,柴省一半,一个人能管三样。
中原用铜杯楚人用漆杯,一层漆一层工夫
中原用铜杯,楚人用漆杯。漆杯轻,装热汤不烫手,装酒不串味,掉地上不碎。贵也贵在这里:从做胎到刷漆要几个月,一层不匀,干了就裂。所以楚墓里成套出土的漆器,都是贵族的席面。一层漆,一层工夫。
吃什么都觉得甜,这才是老子要的
《老子》讲小国寡民,说「甘其食」。这三个字注家有两种解法:吃什么都觉得甜,或者把东西做得甘。前一种更合老子的意思——他不讲究吃好的,讲究觉得现有的好。同书又说「五味令人口爽」「为腹不为目」,肚子要饱,眼睛不要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