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夷狄进了中国,就算中国人
《公羊传》讲《春秋》笔法,说中国亦新夷狄也:中国丢了礼,也可以被当成夷狄;夷狄用了中国的礼,就是中国。这条把门槛从血挪到礼上。汉人拿它办事,来降的封王,来朝的许朝。路是开着的,钥匙却在里头人手上。
环饼一名寒具,油炸了能放十天
寒食节禁火三天,得提前备下能放的吃食。环饼是其中一样,一名寒具。《齐民要术》说用蜜调水和面,没蜜就煮枣取汁,用牛羊脂或牛羊乳都行。糯米做的叫膏环,捏成八寸长,两头弯过来接上,下油锅。省油能十天不软,再放就硬。
馄饨像一弯月亮,南北都吃
颜之推在《颜氏家训》里说了一句:今之馄饨,形如偃月,天下通食也。几个字,把六世纪的一道面食定了形。可同时代的农书里翻不到馄饨,饼法一篇讲的全是搓条下锅,不包馅,也不提馄饨这两个字。
蜀地的物产单子上有这么一味
常璩写《华阳国志》,记巴蜀、汉中、南中的事。书里列了一串出产:树上有荔枝,蔓上有辛蒟,园里有芳蒻和香茗。辛蒟就是蒟酱,一种用蒟果做的酱,辣,香,能下饭。一张珍品单,把蜀中的家底摊开了。
冬至后一百零五天不许生火
寒食节禁火,家家吃冷饭。这个风俗起在山西,说是纪念介子推。东汉时太原一郡每年冬天要冷食一个月,老人孩子扛不住,年年有人死。并州刺史周举写了篇祭文贴在介子推庙里,说隆冬灭火伤人性命,不是贤人的意思。
他说春天最早的韭菜最好吃
太子问他,吃素菜什么最好吃。他说:春天最早的那茬韭菜,秋天最晚的那棵白菜。不是名贵的,是最当令的。八个字,成了后世说时令菜最好的一句话。这个人一辈子吃素,住在山里,官做得不小。
一个家,除了盐什么都能自己产
颜之推写家训,说一个家过日子,靠的是自家地里长的、圈里养的。菜有园子,鸡猪有埘圈,连柴火和灯油都是地里种出来的。这样的家关起门来什么都有,只缺一样:盐。盐在地下,得出去买。
他给家里的菜谱写了一篇序
崔浩在北魏做官,做到宰相一级。他给自家一本菜谱写了篇序,说小时候看母亲姑姑们做饭,在旁边看会了。乱世里逃难,能吃上稠粥和菜就知足。一个门第最高的人,把做饭这件事当正经学问写。
成汉的男丁一年交三斛谷
西晋末年,李雄在成都称帝,国号大成。他定的赋税是:男丁一年交三斛谷,女丁减半,一户的调不过几丈绢、几两绵。史书说那几年事少役稀,百姓富实,夜里不用关门,路上没人偷东西。这在一个刚打完仗的地方很少见。
一品官占五十顷,男丁占七十亩
西晋平吴之后定了两条线:男丁占田七十亩,女子三十亩,其中丁男课田五十亩要交税。可这套规矩不只管农人。紧接一条:官品第一到第九各按贵贱占田,一品五十顷,每降一品减五顷,九品还有十顷。一品的地是男丁的七十一倍,还能荫亲属、荫佃客。
投降那天他交出的账上写着九十四万人
景元四年冬,邓艾兵到成都城下。后主刘禅送去一份士民簿:户二十八万,男女口九十四万,带甲将士十万二千,吏四万,米四十余万斛,金银各二千斤,锦绮采绢各二十万匹。这份账在裴松之的注里。九十四万人养十四万不种地的,剩的米够吃不到两个月。
用锥子扎城墙扎进去一寸就杀人
公元四一三年,赫连勃勃发岭北夷夏十万人,在朔方水北黑水南筑都城,起名统万。主事的是叱干阿利,蒸土筑城,筑好拿锥子扎,扎进一寸就杀筑墙的人,尸首筑进墙。兵器也这样:射不穿甲斩弓人,射穿了斩铠匠。杀了几千工匠,器物没有不精丽的。
路上二十里一亭四十里一驿
公元三八〇年前后,北方大体统一,打了几十年的仗停了。从长安到各州的路重新修过,两边种槐树柳树,二十里一个亭,四十里一个驿。走路的人路上有供给,做买卖的人在路上交易。百姓编了首歌来唱这条大街。三年后淝水一败,这些路成了别人进兵的路。
他写了十卷书讲手腕下那一点跳动
王叔和做过西晋太医令,替张仲景收拾过残稿。他自己写了十卷《脉经》,把脉分成二十四种,每一种说清楚什么样、主什么病、跟哪个容易混。序里那句「在心易了,指下难明」,后来成了中医讲脉的口头话。
皇帝赐他一面筝,边上是银包的
刘宋的何承天什么都懂,历法、礼制、史学都做,就是下棋上瘾,耽误正事。宋文帝没罚他,先赐了一副棋子,回了一句「何必非张武之金邪」,后来又赐一面银装筝。两次都是赏,两次话里都有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