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黍米裹进菰叶,角是阴阳未分的形状
角黍是端午的吃食,菰叶裹黍米,做成尖角。西晋周处写《风土记》,说角取的是阴阳尚相裹、还没分开的样子,不说牛角,也不说祭水神。煮的时候用浓灰汁,节前一天就包好,五月五和夏至都吃。
破肉要顺着纹理切,不能斜断
脯是干肉。肉切条或片,第一件事是顺着纹理切,不能斜断。腌汁不是盐酒,是牛羊骨煮的汤煮香豉,滤清了下盐、葱白、椒姜橘皮末,肉浸进去揉透。片脯三夜,条脯尝到味透。挂在屋北檐下阴干,半干时用手一遍遍捏实,成了用纸袋套着挂。
一斗茶换来个漏卮的外号
王肃从南齐逃到北魏,吃不惯羊肉,还是吃鲫鱼羹、喝茶叶汤。洛阳士人见他一次喝一斗,叫他漏卮。几年后他在孝文帝殿上吃羊肉酪粥,说羊是陆产之最、鱼是水族之长,唯独茶不行,只配给酪作奴。彭城王元勰一句玩笑,酪奴就成了茶在北方的名字。
馄饨像一弯月亮,南北都吃
颜之推在《颜氏家训》里说了一句话:今天的馄饨,形状像一弯月亮,天下通食。几个字,把六世纪的一道面食定住了:形如偃月,也就是半月形。南北都吃,做法各地不同,可那个弯是一样的。
他因为写了一篇讲饼的赋被人看不起
束皙能认汉陵竹简上的科斗文,是西晋有名的博学人。他写过一篇《饼赋》,按四季排饼名:春天馒头,夏天薄壮,秋天起溲,冬天汤饼。赋里写做饼,写看的人流口水。可《晋书》说他文颇鄙俗,时人薄之。
墓壁上画着杀猪和烤肉
嘉峪关外有一片魏晋墓群,墓砖上画着画。画里有人杀猪、烫鸡、烤肉、滤醋,有人蹲在灶前烧火。这些画不是给活人看的,是给死人看的:让死者在另一个世界也有饭吃。一个墓室,是一间画出来的厨房。
皇帝讨要菜谱,他只交出一个醒酒方
虞悰是会稽余姚人,南齐的祠部尚书。他家富,奴婢没有闲人,人在建康做官,会稽海味一样样都能弄到。齐武帝游芳林园要扁米粣,他送去几十车,御厨比不上。皇帝后来讨要饮食方子,他秘不肯出,只在自己喝醉难受时献了一个醒酒鲭鲊。
蜀地的物产单子上有这么一味
常璩写《华阳国志》,记巴蜀、汉中、南中的事。书里列了一串出产:树上有荔枝,蔓上有辛蒟,园里有芳蒻和香茗。辛蒟就是蒟酱,一种用蒟果做的酱,辣,香,能下饭。一张珍品单,把蜀中的家底摊开了。
他把岭南的草木一样一样记下来
嵇含是嵇康的侄孙。永兴年间被表为广州刺史,还没动身,刘弘死了,他被郭劢夜杀,年四十四。他没见过广州。可《南方草木状》三卷记了岭南草木八十种,草、木、果、竹四类。这本书是不是他写的,从清代争到今天。
三万人去凿山,为了把水引过来
苻坚在位时,关中的郑国渠和白渠早就淤得不成样子。他下诏发王侯以下、豪望富室的僮隶三万人,在泾水上源凿山起堤,通渠引渎,春天完工。史书只写了百姓赖其利六个字。这两条渠从秦王政年间一直用到今天,中间修了无数回。
洛水的鲤鱼,伊水的鲂鱼,比牛羊贵
出宣阳门外四里,洛水上一座浮桥叫永桥。桥南伊洛之间夹着御道,道东四夷馆金陵燕然扶桑崦嵫,道西四夷里归正归德慕化慕义,来的人各归各馆,住满三年才赐宅。洛水南另立四通市,民间叫永桥市,京城有话:洛鲤伊鲂,贵于牛羊。
把鼠曲菜的汁揉进粉里
三月三这天,荆楚一带的人要下地采鼠曲菜。这菜贴地长,叶子上有白毛,春天开小黄花。采回来捣出汁,和蜜、和粉,揉成饼,叫龙舌䉽。做这个不为好吃,为的是压时气,春天病多,吃一点防一防。
夏天的一块冰是冬天存下来的
曹操在邺城西北修了三座台,北边那座叫冰井台。台上有冰室,室里挖了几口井,井深十五丈,冬天藏冰,夏天取出。井里还藏着石墨、粟和盐,是一座备荒的仓库,不只是冰窖,也不只是高台。
他在赋里写自家园子有四种果子
潘岳在洛阳闲居,写了一篇《闲居赋》,说自己种菜种树很快乐。园子里有梨、柿、枣、李,四种果子,四种来历,每一样都带着一个地名或人名。写完了,他还是想当官。这篇赋成了名篇,人还是那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