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边报十个里有几个是虚的
边上报事,叫边报。边报写什么,写敌,写几万,写往哪走,写几时到。报得准吗,不准,十个里有几个是虚的。为什么不准,三个原因,一是怕,二是贪,三是慢。报错了要死人,这话不虚。
三十里一个站的那条长线
驿道是官道里最要紧的那几条,路上按三十里一个驿站排开。驿站养马、养人、养房,专为传公文和送官员。驿道不求宽,求快。快的意思是一站接一站,接力不断。一站慢一刻,一天就慢几十里。三十里一驿,山里短,平原上长。
注解释正文疏解释注
注和疏是两层,注解释正文,疏解释注,注写在字句旁边,疏再往外扩一圈。汉人做注,唐人做疏,注是往里灌,疏是再翻一层。读古书要一层一层往下走,一层不上,第二层看不懂,走到底才读得通。注写在字句旁边,疏再往外扩一圈。
一部书过五道手才算成
一本书从稿子到成书,要过五道手:写样、刻版、印刷、装订、校勘。五拨人各干各的,谁也不管别人。写样的写坏了,刻工白刻;刻工刻错了,校勘才发现,整块版废。刻一部书是一串人接力,一个人掉链子,全串白干。一部书过五道手,才算成书。
一家人的科名要攒三代
明清有一种人家叫科第世家。祖上种田经商,攒下钱;第二代读书,考个秀才;第三代中举,第四代出进士。一家人的功名不是一代挣出来的,是三代人接力攒出来的。中间断一代,就得从头再来。祖上种田经商攒钱,第二代读书考秀才。
人戴着枷上路,一天走五十里
招解是把人和卷一起押到上司衙门。短解是本县送到府,长解是府送到省、省送到京。押的人叫解役,两个人押一个,一天走五十里。路上要口粮、要店钱,住店要文书。人死在路上,报一句沿途病故。短解送到府,长解送到省、送到京。
一群人考到老也没考明白
吴敬梓出身全椒的科举世家,自己考了秀才就不再上进,三十三岁搬到南京,卖文为生。他写《儒林外史》,写周进、范进、严监生这些人,一个一个都被功名磨得变形。书成五十六回,生前只有抄本。一群人考到老,也没考明白。
稻子是怎么走到日本的
日本九州的史前稻谷,源头在长江下游,稻子往北走,最大的敌人不是海,是冷。山东栖霞杨家圈,北纬三十七度二十分,是史前栽培稻长到的最北的地方。再往北,一程一程接力到辽东、朝鲜、九州。
石头不会自己走
旧石器时代晚期,一些遗址出土的燧石和黑曜石,产地远在几十上百公里外。石头不会自己走。最合理的解释是一程一程手递过来的,甲给乙,乙给丙,谁也没跑完全程。中间转了几道手,谁也说不清。
它不在本地
河南舞阳贾湖的墓里出过绿松石。可豫中平原不产这石头,最近的矿在鄂西北和陕南的山里,中间隔着几百里山川。它怎么来的?只能是一手一手传过来的。这一路上换过多少手,没人说得清。
不产玉的地方
凌家滩在安徽含山,长江和淮河之间。这一带本地没有玉矿。可几座大墓里出的玉器,数以百计,玉人双手贴胸站着,玉龟背甲腹甲合着,玉版夹在中间。不产玉的地方玉最多,这本身就是远距离交换的硬证据。
四样东西四个来路
大汶口的大墓里,随葬的东西来自四面八方,象牙梳从南方来,鳄鱼皮从南方水乡来。绿松石从鄂西北、陕南来,海贝从更暖的海域来,四样凑在一座墓里。没有一张跨区域的网,谁也办不到。
越走越贵
马家窑类型在甘青,离海几千里,个别遗址出了海贝,数量很少。贝壳背面磨了孔,能穿起来戴,海里的东西跑到黄河上游,只能一段段转手。每转一次,就更贵一分。这条路没有名字,也没留下一条道,下启齐家成批用贝。
烽火台上堆着的柴有名字
烽火台上烧的不是狼粪。敦煌的戍卒烧的是芦苇和红柳,捆成束叫苣,堆成垛叫积薪。苣有大小之分,长的八十二厘米,短的六十三厘米;积薪分大堆小堆,一座烽燧常备三个大的、三个小的。规矩写在《塞上烽火品约》里,十七枚木简。
南排的桩是杉木,北排是柏木
一号桥的桩不是一种木头,五种树都有。更奇怪的是分布:南边一排多是杉木,北边一排多是侧柏。测年显示南排属西汉中期到东汉初期,北排属东汉到魏晋,同一座桥的两排桩整整差了几百年,像两个人接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