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采访使与道级监察
开元二十一年,唐把贞观以来的十道分成十五道,每道设一个采访处置使。有官印,有固定治所,按六条查州县官的好坏、百姓有没有冤。这时候的道还只是监察区,不是一级政府。安史乱后才变。一条界线,划得很清楚。后来这条线被战事冲垮了。
契约、市券与民间债法实践
敦煌、吐鲁番挖出来的唐代纸片里,有一大堆契约。买奴婢、买牛马,得去官府立市券,市令盖章,保人画押。借钱、雇人、租田,立私契,末尾画指为信。这些纸片,能看见律条落到地上是什么样。纸都黄了,字还认得出。保人那一道指节印,比签名还硬。
两个宰相都不是审出来的,是皇帝一句话办的案
大历十二年,权相元载被代宗赐死,抄家抄出胡椒八百石。六年后,创两税法的杨炎被另一个宰相卢杞构陷,贬到崖州,路上赐死。两个人都不是被大理寺审的,是皇帝直接下诏办的案。宰相杀宰相,不用走程序。法律在朝堂上,往往只是一句话的事。
兴元赦书与德宗刑政
建中四年,泾原兵在长安哗变,德宗跑到奉天。第二年正月,陆贽替他起草了一份大赦诏书,通篇认错,除了朱泚一伙首恶,胁从的一概不问,还把间架税、除陌钱这些招人恨的税全罢了。诏书一下,观望的藩镇纷纷上表。一纸赦文,比十万兵管用。
元和削藩中的军法
宪宗元和年间连打四仗:西川刘辟、镇海李锜、淮西吴元济、淄青李师道。叛的一律杀,亲属连坐。这些案子没走大理寺,也没开三司,皇帝一道诏书就砍了,头还要传出去给人看。仗打赢了,藩镇老实了十几年。军法比律条快,也比律条狠。
一道墙隔开南北法就分成两套唐律进不去
德宗以后,禁军交给宦官带,叫神策军。这支军队自己有牢房,抓人、审人、定罪名,都不用经过大理寺。朝官得罪了宦官,常常直接送进北司的狱里。南衙的官署还在,权力却空了。一道墙隔开南北,法就分成了两套。唐律写得再好,进不了那道门。
牛李党争中的贬窜与刑名
唐律的流刑分二千里、二千五百里、三千里三等。到了中晚唐,真正把人送那么远的少了,改用贬官:降几级,发到岭南、黔中。牛李两党斗了近四十年,崖州、潮州、驩州这几个地名反复出现,谁上台谁就往那儿送人。名单换得勤,地方就那么几个。
僧道的法律身份与度牒管理
和尚道士在唐朝是个特殊身份:不入普通户籍,不纳赋税,不服徭役。要拿到这个身份,得有官府发的度牒。想出家先考试,经义考过了才给。私自剃度的杖一百。中唐以后朝廷缺钱,开始卖度牒,度牒就从宗教凭证变成了免税凭证。
河陇陷蕃后的蕃汉法律并存
安史之乱把河西陇右的兵调走了,吐蕃趁机东进,沙州在建中二年陷落,一占六十年。吐蕃人用蕃法,汉人之间的婚姻债务还照唐律。敦煌文书里,两种纪年、两种格式混在一处。大中二年张议潮起兵,把唐制又接了回来。一纸文书上,能看见两个朝廷。
大赦、曲赦与德音的运作
唐朝的赦分三种:大赦是全国都赦,曲赦只赦一个地方,德音不赦只减等。赦也不是什么都赦,十恶重罪不赦,常赦所不免的也不赦。中唐以后赦得太勤,有人犯了罪就等着赦,官吏也把案子拖到赦后办。善政一旦用滥,就成了弊政。陆贽、白居易都说过。
《大中刑法总要格后敕》把中晚唐的敕汇成一本
大中五年,刑部侍郎刘瑑领着一批法官,把贞观二年到大中四年二百二十多年间的刑法制敕翻了一遍,删掉过时的、重复的,留下二千八百六十五条,分六百四十六门,编成六十卷,叫《大中刑法总要格后敕》。这是唐朝最大的一次编敕。
《大中刑律统类》开了刑统的体例
大中七年,张戣编了一部《大中刑律统类》,十二卷,一百二十一门。做法和上一部不同:以律的篇目为骨架,把相关的令、格、式和格后敕统统塞到同一条律文下面。法官办一类案子,一门之内全齐。后来宋刑统就是这个路子。
甘露之变里,宦官绕过法司直接灭人满门
大和九年十一月,文宗和李训、郑注想一举除掉宦官。借口左金吾仗院的石榴树夜里降了甘露,把宦官骗过去,伏兵在幕后。仇士良到了才发现不对,跑回去把皇帝劫走,然后调神策军关上宫门,回头杀朝官。四位宰相被腰斩,朝堂空了。
会昌年间一道诏书,和尚尼姑还俗,寺产充公
会昌五年,唐武宗下诏拆寺。长安洛阳各留两所,各节度使治所留一所,其余全拆。二十六万僧尼还俗,寺田没收,铜像钟磬熔了铸钱。这不是沙汰几个不守戒的和尚,是用诏令把几十万人的身份一次注销。户口和铜,都回来了。
李德裕贬到崖州,党争输家的下场
李德裕是会昌年间的名相,对外挡回鹘,对内平刘稹,还压着宦官。武宗一死,宣宗即位第二天就罢他的相,一贬荆南,再贬潮州,最后贬到崖州当司户参军。他在那儿写诗说万死投荒十二年,最后死在海岛上。功劳再大,也抵不过党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