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岁星走过了头,宋国人要挨饿
前545年春天,鲁国没有冰。梓慎从这件事往下推:岁星该在星纪,却进了玄枵,一个「淫」字,是过头。阴气顶不住阳气,冬天才不冷。龙是宋国郑国的星,蛇爬到龙背上,这两个国要闹饥荒。同一年裨灶看这颗星,说的是周王和楚王的死。
有棱的酒杯没了棱,还叫酒杯
孔子说觚不觚,觚哉觚哉。觚是有棱的器物,后来的觚不做棱了,名字还照旧。朱熹注到这里,只能说或曰酒器、或曰木简,到南宋连觚是什么都说不清了。东西变了,名字没变,孔子叹的就是这个。
离骚隔一句一个兮,天问一个也没有
同一部《楚辞》里,三篇的兮不一样多。《离骚》差不多两句一个,《九歌》几乎句句都有,《天问》从头到尾一个也没有。同一个字,用不用、搁在哪儿,各篇自己定,没有统一规矩。这个字本身,比楚辞还老。
羌和蹇,是楚国人说话的口音
楚辞里有几个字,翻成中原话找不到对应的词,只能注成「语词」。王逸注《离骚》,说羌是楚人语词,蹇也是楚人语词。这类字不表意,只表语气。口音藏在这几个字里,藏了两千多年。注家碰到它们,只能照抄。
句子一长,能装的东西就多了
《诗》以四言为主,一句四个字。《离骚》以六言为主,一句六个字,中间还夹一个兮。多出来这两个字能干什么:能装下一个对偶,能装下一个虚词,能把一件事一次说完,不必靠反复唱。这条路上的第一步,就是把句子拉长。
写一场大战先摆出日子
前632年四月,晋楚在城濮决战。《春秋》只记一天:己巳,四国军队与楚交战,楚败。《左传》多记一天:戊辰驻扎,己巳晋文公登有莘之虚看兵,说少长有礼,又砍树补兵器。多出的不是细节,是位置。
铸完了再拿刀划,划错了不能改
铸是从范里长出来的,刻是拿刀削下去的。战国中期有一路铜器,器壁只有几毫米厚,铸完再拿利刃在里壁划画。一九五〇年辉县赵固出的那件铜鉴,报告里说线细得像头发,得拿放大镜才看得清。刀一下去,改不了。
打拍子的家伙,是个装糠的皮袋子
荀子写过三篇东西,每篇开头都是三个字:「请成相」。成相就是奏起「相」来。这个「相」不是虚字,是件实物。汉代郑玄说,相就是拊,外面蒙一层皮,里面装满糠,拍起来打拍子。奏乐之前先击相,把板先定下来。
从车轮底到矛尖,一共六等
《考工记》数了数一辆车上下六处的高度:底盘四尺,戈柄六尺六寸,人八尺,殳十二尺,戟十六尺,矛二十尺。八尺那个人站在正中间,上下各三等。看着像礼制,其实是以人为基准推出来的尺寸。
车厢做得好,看不出接缝
《考工记》舆人讲做车厢,给了六条:圆的合规、方的合矩、竖的合垂线、横的合水平、直纹像活木那样顺、接缝像本来就长在一起。前四条是几何,后两条是感觉。好手艺的标准在这里翻了面:不只要求做得准,还要求做得像没做过。
季梁病了,儿子请来三个医生
季梁病重,儿子围着哭,要请医生。季梁让杨朱唱歌劝他们,唱的是天都不知道、医生和巫又能知道什么。儿子没听懂,还是把三个人请来了。矫氏、俞氏、卢氏,看的都是他一个人,说的却是三套话,一套比一套往后退。
心里想着事,眼睛就看不见东西
《管子·心术上》里有一句:心里存着一件想要的东西,东西从眼前过,看不见;声音到了耳边,听不见。不是眼睛耳朵出了毛病,是心里占满了。毛病不在五官上。这种情形今天有个说法,叫视而不见。
气是装满身体的那些东西
《管子·心术下》给气下过一个定义,只有五个字:气者,身之充也。充是填充,气就是把身体填满的那东西。紧接着一句:充不美,则心不得。填得不好,心就不安。这一句比气怎么走更靠前。
顺着脊梁骨中间那条路走
《庄子·养生主》开篇有一句:缘督以为经。顺着督走,把它当成常道,就可以保身、全生、养亲、尽年。督是什么?一个字两种解法,一说是中,一说是脊梁骨里那条脉。两说争了两千年,谁也没服谁。
真人的呼吸一直通到脚后跟
《庄子·大宗师》说古之真人:睡不做梦,醒不忧愁,吃不出滋味,呼吸很深。真人呼吸用脚后跟,众人呼吸用喉咙。欲望深的人,天生的机关就浅。真人二字全书出现十九次,有十次在这一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