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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键词:身份 ✕ 全部清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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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帝的批答也有大白话。朱元璋的诏书最出名,他嫌公文绕,就自己写,写完像骂街。清朝朱批里也常有知道了、不可这种短语。可意思清楚,谁听都懂。所以白话不是没身份,看谁在用,用在什么地方,地方对了就管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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书信有两层,一层是客套,一层是实话,客套在前,问安问候能写一大段。实话在后,常压得很轻,一句带过。客套写给收信人的身份看,实话藏在客套的缝里。所以读老信要会挑,挑出那几句不客套的,那几句才见人。客套写在前面,实话压得很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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官和吏是两种人,官是考出来的,三年一换,吏是招来的,一辈子不动。官说官话,讲道理,讲体统,吏说吏话,讲数目,讲门道,官走了吏还在。所以真办事的是吏,吏办事靠的是那套话。那套话不外传。所以换官不换吏,换了官事还照办,吏在衙门就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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案卷里的套语不多,可句句有用。讯得、供称、据此、查得、相应,五个词撑起一份卷。谁说的,说什么,怎么查的,查出了什么,怎么处置,一样一句。所以看卷不用看全文,看套语就知道走到哪一步,套语是骨,骨在,肉才有地方长。骨乱了肉就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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避讳不是不写,是换个法子写。缺一笔,改个字,留个空,去掉偏旁,改个读音,五种法子各有各的用处,用哪种看场合。场合对了不算犯,场合错了照样犯。所以躲讳的人得先懂规矩,懂规矩才知道往哪躲,躲得对才过关,躲不对就出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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俗字后来成了正字,今天字典里的正字,有一批当年是俗写,俗写用的人多了就成正。成正就没人提它当年是俗。所以正和俗不是性质,是时间。所以看一个字的历史,能看到一场拉锯,拉锯的两头是手和规矩,手图快,规矩图正。人多的最后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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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代士大夫把通俗小说算在小道里,藏书目录不收,家训里还劝子弟别看。可《三国》《水浒》照样人手一部,印得比经书还多。署名用化名、序里写劝善惩恶,都是给自己留退路,一直留到清末。看小说在当时不体面,可看的人最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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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代的戏班分两种:一种是士大夫家里养的家班,演员是买来的,一年花的银子够中等人家过十年;一种是走码头的职业班,靠庙会和堂会吃饭。还有一种是官府传唤的应差,白唱不给钱,不去还不行。戏班子靠什么吃饭,各有各的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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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戏不用识字,看书要识字。明代识字的人少,能看小说的更少,可庙会一开,一县的人都来了。所以戏的传播比书快得多,一句话在台上一说,第二天全县的孩子都在学,比书快得多。一县几万人,识字的不到一成。看戏的人,比唱戏的多得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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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代职业戏班多是男班,旦角由男孩扮,从小选、从小教,学妇人走路说话。家班里有女乐,也有全女班。清雍正年间禁了女戏,男旦反而更盛,一直盛到清末民初,旦角还是男的。观众计较的不是像不像。女角从前是男人扮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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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代画画的分两拨,一拨是画工,一拨是文人。画工接活收钱,名字不写;文人画画是余事,送人不卖。两拨人用的笔一样,纸也一样,可地位差得远。这个差别不在手上,在人上,画工一辈子也翻不过去。画画的人,多半是文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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董其昌借禅宗的南北,把画分成两路:南宗王维一路是文人,北宗李思训一路是画工。南高北低,一套话压下来,画史重排。这套说法不算严密,可它替文人说了想听的话,一管就是三百年,改都改不动。董其昌把画分成了南北两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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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人买画看五样:人、幅、工、新旧、来路。人最要紧。李日华记过价,一张文徵明几两,一张唐寅十几两,一张宋人小品几十两。徽商一进场,价就往上走,一张董其昌的山水能换几十亩田,还抢不到。一张画值几两,看的是人不是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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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代宫廷音乐分三处:神乐观管祭祀,乐舞生是道士,有家有田,最多两千多人;教坊司管宴飨,乐户是贱籍;钟鼓司管内廷演戏,是太监。三套乐互不串门,奏了几百年,规矩比声音多,人比乐多。神乐观的乐舞生,最多两千多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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园子造好了要取名、题匾、写对联、请人作记。名字要雅,匾要名人写,记要请有身份的人作。商人造园不能太张扬,官宦人家可以立牌坊。面子不在园子大小,在谁来题、谁来写、谁肯来坐。园子主人最讲面子,名字匾额都要名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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