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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只小仓一只小井,都是模子倒的
南朝的墓里常埋着一座巴掌大的陶仓和一口陶井,仓有屋顶有小门,井有井栏有辘轳。有的仓里真的装着谷子。一整套配齐,仓井灶磨碓加猪圈鸡笼,活着有的死了也要有,只是每样都缩到巴掌大。
一口气吹成一只碗,壁薄到看得见手指
这只碗出土在河北定县一座北魏塔基底下,太和五年,公元 481 年。壁不到两毫米,对着光能看见手指。它是吹出来的,料是钠钙系统,可不完全是西方的配方。过去一直当成进口货,后来研究者改了判断:很可能是在平城用西域配方造的。
砖侧面印着一个年号,墓就能断代了
墓里挖出来的砖,侧面常常凸着一个年号,元康三年、永康元年,还有工匠的姓。字是拿木模压上去的,模上的字反着刻,烧出来就是正的。一座墓里只要有一块纪年砖,整座墓的年代就定了,不用再猜。
瓦当上刻一朵莲花,一片一片压出来
瓦当是筒瓦最前面那一片圆的,挡瓦缝,也好看。北魏洛阳城的莲花瓦当,考古上分三类:六瓣宝装、七到八瓣宝装、窄单瓣十瓣,当径都在十三四厘米。做法是拿模,泥片压进去,脱模修边,一个模能翻很多片。
四面墙四个角楼把自己围成一座堡
西晋末北方大乱,留下的大家族筑墙自守,叫坞壁。北魏承认这些堡主,任他们做宗主督护百姓,《魏书》说五十、三十家方为一户。太和十年李冲立三长制,把藏在堡主名下的人掏出来。坞堡的样子留在明器上,武汉博物馆那件青瓷坞堡长六十七厘米。
朱笔写一半,墨笔写一半,两本书成了一本
他手上有一本很老的药书,还有一本后人补的。两本混着传,谁也分不清哪句是谁说的。他拿朱笔抄老的,墨笔抄补的,抄在同一页上。红黑一分,哪句该信、哪句该疑,一眼看得出来。后来抄书的人都学他这么抄。
想活得久,他先让人少想点事
陶弘景晚年住在茅山,编了一部《养性延命录》两卷。书里讲十二少:思、念、欲、事、语、笑、愁、乐、喜、怒、好、恶,十二样都少一点。不讲药,讲日子怎么过。编这部书时他七十多岁,后来活到八十一。
一百多人抄了几年,抄出一百卷药方
北魏宣武帝初年,太医令李修召集一百多个学士,在东宫编药方,编出一百多卷。这部书今天一条也找不着,可官修方书这个办法留下来了。一个人编是本事,一百个人编是制度。他父亲也是医生。
他把十卷仙经烧了,又写了四本讲气的书
昙鸾是雁门人,注《大集经》注到一半病倒,从此转求长生。他南下找陶弘景得仙经,回程遇菩提流支,烧了仙经改修净土。他留下《调气方》等几种讲气的医书。《续高僧传》说他调心练气,名满魏都。
他把家里的厅堂腾空摆上了病床
北魏阳平馆陶人,年轻时学医,学得不精。太武帝时他跑到彭城,跟一个叫僧坦的和尚学方。学完,针灸给药没有不见效的。徐、兖之间的人,病得再远也往他那儿赶。他把厅堂腾出来住病人,车马停在堂下。有死了的,他给棺殡,亲自去吊。
旱了皇帝就叫他对着钵念咒
僧涉是西域人,不知道姓什么,少年出家。前秦苻坚时他到了长安,不食五谷,一天能走五百里,说没发生的事像看手掌。天旱,苻坚就叫他念咒请龙,龙下来落在钵里,雨跟着到。他死在长安。后来大旱,苻坚说,涉公若在,哪用愁这个。
药先切碎,枣掰开,胶等最后化
南朝的方子拿到手,第一步不是抓药,是处理药。旧方上写两个字:㕮咀。陶弘景说这两个字不靠谱,改成细切。他还定了水数:二十两药配一斗水,煮到剩四升。泻的汤少水多汁,补的汤多水少汁。药要温着喝,凉了喝下去就吐。
书烧过两回剩下的四卷还是残的
秦始皇烧书,医方和卜术不在烧的名单里,所以医书还留得全。可后来汉献帝迁都,晋怀帝出逃,书一路烧一路丢,一千本里剩不下几本。陶弘景注本草的时候,见到的《神农本草经》只剩四卷,而且里头的地名是后汉的。
他在瓦官寺开了一场会,把一种说法驳倒
东晋时讲般若分几家,心无义讲心不执着而外物实有,在荆楚传得很开,领头的是道恒。竺法汰说这是邪说,在瓦官寺大集名僧,命弟子昙壹与道恒对辩,数日下来道恒理屈,心无义在江东从此没人再提。
学校废掉的理由是宫里没有太子
南朝立国学,诏书下得容易,办起来难。齐高帝建元四年定额一百五十人,学生十五到二十岁,家离都城不超过两千里;诏书刚下,皇帝死了,学就停了。永明三年再立,置生二百人,秋天到齐。十三年后东昏侯即位,一句话就废了,理由是宫里没有太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