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海塘留在原地海岸往东走了
海塘修在哪儿,海岸就在哪儿。宋代的海塘,今天大多在内陆。不是塘挪了,是海岸往东长了。长出来的地先是沙,再是盐场,再是田,再是县。所以看海塘的位置,能看出八百年前的海在哪里。
地变了人的活法就得跟着变
宋元三百年,地变了不少。黄河搬了家,海岸往东走了几十里,太湖围出了田,山上的树砍光了,野象退到了广西。这些不是背景。地一变,人的活法就得变。变不了的就走,走不了的就改,改不了的就等。
刻歪了的那块骨头
殷墟出过「习刻」甲骨:刻得歪、重复刻同一个字、刻错了划掉,是学刻字的练习片。这是「有人在学校字」最硬的实物证据。西周教字靠范本——青铜器铭文就是范本。「六书」这套名目是汉代人的。
《史记·历书》说「畴人子弟分散,或在诸夏,或在夷狄」——懂历算的人散了,有的去了诸侯国,有的去了边地。典籍从王官流到诸侯、流到士。乐工也散了:「大师挚适齐」。《论语》这一章,记的就是这场散。
一根薯藤绞进船绳带回了福建
万历二十一年,长乐人陈振龙在吕宋做生意。当地遍地种一种块根,生熟都能吃,一亩收几十石。西班牙人视它为奇货,不许出境。陈振龙把薯藤绞进汲水的船绳,绳面抹上污泥,躲过了检查。船走七天,靠岸厦门。第二年福建大旱,巡抚金学曾下令遍植。
宋诩六卷书记了一千三百种做法
弘治、正德年间,松江华亭人宋诩写了六卷《宋氏养生部》。卷一记茶、酒、酱、醋,卷二记面食、粉食、糖食,卷三卷四记荤腥近四百种,卷五记素菜四百五十多种,卷六记收藏和宜禁。全书一千零一十种食物,一千三百四十多种制法。
西红柿上桌比辣椒晚了三百年
番茄和辣椒是老乡,都长在美洲,进来的时间也差不多。可它上桌晚了三百年。最早记它的是天启元年王象晋的《群芳谱》,叫番柿,末了一句最堪观,还是当花看。它上桌慢,因为有个说法传得久:番茄有毒。这个名字,一直到清代才改。
一条腿腌过了冬天
金华火腿出名在明清。产在金华、东阳、义乌一带,那一带养猪多,两头乌猪腿小肉厚,冬天的湿冷正适合腌。做法是腌、洗、晒、发酵,一条腿从腌到能吃要一年。明代就是贡品,清代销到上海汉口北京。一条好腿能顶半头猪。
一条鱼在路上臭了
徽州在山里,好鱼要从外面运。传说明清时徽商挑鱼走山路,撒盐防腐,走七八天到地方,鱼有点臭了,舍不得扔,煎了红烧,臭变成香,成了臭鳜鱼。故事没有实证,可道理对:腌过的鱼发酵出氨基酸,鲜味就厚了。臭这个字,是别人先叫的。
一个名字改了一条茶的命
碧螺春产在苏州太湖洞庭东山、西山,原名吓煞人香。传说康熙南巡到太湖,嫌名字不雅,改叫碧螺春。茶细如螺,色碧,采于春。采一芽一叶,一斤干茶要六七万颗芽头,炒制要揉要搓,手上得有劲。一锅只炒几两鲜叶,多了炒不匀。
鸭蛋裹上灰就变了
皮蛋是鸭蛋用石灰、草木灰、盐、碱裹起来,封缸放一个月。明代《竹屿山房杂部》记了做法,叫涂卵。碱性把蛋里的蛋白变了性,凝成半透明的褐色的冻,蛋黄变成墨绿。皮蛋这东西不能多吃,碱伤胃。剥开一个,颜色是墨绿的。
煮了再回锅炒的肉
回锅肉是猪肉先整块煮熟,切片再下锅炒。肉片炒到卷起来,像灯盏窝,加豆瓣、加蒜苗。清代成都的家常菜,祭祖的白肉吃不完,回锅再炒,就成了这道菜,肉要煸出灯盏窝,豆瓣炒出红油。灯盏窝一出来,油就煸干了。肉片一卷,味就进去了。
压扁了才好存好卖
南京板鸭是鸭子腌过再压扁晾干。明代南京已是贡品,清代更盛,叫贡鸭。做法是盐腌、板压、风干,压得扁,形如板,故名,蒸出来皮白肉红骨绿,三色分明,缺一样就不对。吃的时候要泡,要蒸,咸香。三色分明,是板鸭的脸面。
馒头放坏了晒成酱
甜面酱是面粉做的。面粉蒸成馒头,掰碎接种酱曲长霉,下缸加盐水,露天晒几个月,晒出褐色。甜不是加糖,是淀粉被曲霉分解成糖。保定甜面酱清代就出名,一缸要晒几个月,天天打耙,烤鸭离不了它。一缸酱,天天要打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