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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里从城墙上吊下去一个人,去谈的是过路费
前六三〇年,秦晋两国军队围住郑国。郑伯请出告老的烛之武,夜里用绳子把他放下城墙。他去了秦营,不谈道义,只算一笔账。灭郑,得地的是隔壁晋国;留郑,秦国使者来往,缺什么郑国供应。《左传》把这条路叫东道主,把使者叫行李。
楚王站上一辆带望楼的车,开始读对面的营垒
前五七五年鄢陵之战前,楚共王登上一辆巢车,看晋军营垒。巢车是车上架望楼的观察车,孔颖达疏说高十五尺。身后站着晋国逃来的伯州犁。楚王问对面在干什么,伯州犁一句一句答,召集军官、合谋、占卜、下命令、填井平灶、听誓师。
驿车在路上喊让路,重车说你绕道更快
前五八六年晋国梁山崩了,晋景公派驿车去召伯宗。车在路上遇到一辆重车,伯宗让人喊让路,拉车的人说等我让开不如你走小路快。伯宗问他哪来的,说绛城;问绛城的事,说梁山崩了要召伯宗;问怎么办,他把一整套礼数说完了。伯宗要见他,不见。
九十岁的人要挖掉两座山,只因为出门绕远
《列子·汤问》里,太行王屋两座山挡在北山愚公家门口,他苦于出门要绕,年近九十还要带子孙挖山,用簸箕把土石运到渤海边上。河曲智叟笑他,他说子子孙孙没有穷尽,山不会再长。最后神把两座山背走了。
老相国快死时劝国君杀他,转头又劝他快跑
魏惠王去看病重的公叔座,问他身后谁可托国。公叔座推荐年轻的公孙鞅,说举国听之。王不说话。王要走,公叔座屏退左右:不用他,就杀了他,别让他出境。王答应了。公叔座回头把这话告诉了公孙鞅,让他快跑。
打一个小国打了三年,回来先收到一箱信
魏文侯要打中山,派乐羊带兵。中山是个小国,在太行山东边,跟魏国隔着一条山。这一仗打了三年。乐羊回来报功,魏文侯没先赏他,先让人抬出一只箱子,里头全是这三年里别人告他的信。
他从棘津过河,先派一个人去祭洛水
晋国要灭陆浑,先得从黄河上过去。荀吴挑的是棘津这个渡口,九月水枯,人蹚着就过了。过河之前他还派祭史去祭洛水,报告一声。陆浑人一点没察觉,晋军跟着祭史的脚就上来了,一直走到洛水边。
过河以后他把船烧了,回不去了
前624年秦穆公再打晋国,过黄河就把船烧了。前面殽山、彭衙败过两次,兵心里发虚,烧船是给自己人看的。这一趟取王官,晋人不敢出来。回程从茅津过河,去殽山收了三年前那批尸骨。
摆一桌饭,请一个人替死人吃
祭祖要摆一桌饭,死人不能起来吃,古人就找一个人替,这个人叫尸。尸一定用孙子,孙子小就让人抱着。尸进门,主人从堂上下来站着;尸坐着吃九口,主人看着。吃完尸起身,那个孙子脱下衣服,回去还是孙子。
为了不再打仗开会,争的却是谁先蘸血
前546年,宋国大夫向戌跑了一圈,把晋楚都说通了,在宋国开会,叫弭兵。会到最后要歃血,晋楚争谁先蘸。叔向劝赵武说,诸侯归的是德,不是谁先歃血。晋国让了,楚国先。可《春秋》经上,晋国写在前面。
约好当面立盟,他进了门,门就关了
前299年,秦昭王写信给楚怀王,说咱们在黄棘立过盟,约为弟兄,还做过亲家,请到武关见一面,当面立盟再回去。楚怀王想去又怕。昭雎说秦是虎狼,不能信;儿子子兰说别断了秦国的欢心。他去了。人到,门关,一路押到咸阳。
他把血挂起来射,说这是射天
宋国的国君偃自己称王,东边打赢齐国,南边打赢楚国,西边打赢魏国。他把血装在皮囊里挂起来射,叫射天;拿鞭子抽地,叫笞地;砍了社稷坛上的树烧掉。诸侯不叫他王,叫他桀宋。前286年,齐魏楚三家灭了宋。
他退休前提了两个人,一个是仇人,一个是儿子
前570年,晋国的中军尉祁奚告老。晋悼公问他谁能接这个位子。他先提了一个人,是自己的仇人,那人还没上任就死了。悼公再问,他提了自己的儿子。同一时候副手也死了,他又提了副手的儿子。有人把这三件事记了下来。
出征前立的那个盟,他后来只提了地名
前308年,秦武王要到三川去看一眼周王室。甘茂说路不好走,讲了曾参杀人的故事,意思是自己会在半路上被谗言拆掉。武王说,我跟你立个盟。五个月后宜阳没打下来,武王想撤兵。甘茂说了四个字。
楚国把钟挂在地下室,晋国使者掉头就走
前五七九年,晋楚在宋国西门外立盟,几十年打下来第一次讲和。盟辞里写着使节往来、道路不设卡。到了冬天,晋国派郤至去楚国回访,楚国人把钟挂在地下室里。郤至一听见脚下的金石声,转身就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