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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妇人,改了四样工具
松江乌泥泾的地不好,种不出粮,从闽广讨来棉种,可不会收拾。陶宗仪记:没有踏车、椎弓,全靠手剥棉籽,用线弦竹弓弹絮,一天做不出多少。元贞年间,一个从崖州回来的老妇人教人造捍、弹、纺、织四样家伙,乌泥泾的布从此卖到外郡。
棉籽得先挤出去才好纺
棉桃摘下来,籽嵌在絮里,不弄出去没法纺。最早靠手剥,一天剥不了几斤。后来有辗轴,两个人来回碾。元代王祯《农书》记了搅车:四木作框,上立两根小柱,柱上通两根轴,轴端装拐,两个人摇拐,一个人往里喂棉,两轴相轧,籽落进去,絮吐出来。
棉花在中国走了几百年才走到中原🏛 图证
棉花不是中国原产。栽培的棉有四个种,最早外传的是亚洲棉。它从印度或西域进来,先落海南、闽广。可进来了不等于铺开——几百年里,棉只待在西南边疆和东南沿海。中原有丝有麻,两套都熟,棉夹在中间没位置。到元代才走完珠江、长江、黄河三程。
缠足这件事从什么时候开始的
这件事的记载得从一条“查不到”说起。宋人张邦基说,妇人缠足起于近世,前世书传皆无所自。元末陶宗仪把六朝乐府、玉台新咏、唐人诗、韩偓香奁集一路排下来,只找到一条:李后主宫嫔窅娘以帛绕脚。他自己下的判断是,熙宁元丰以前人犹为者少。
朱熹把古礼改成了一本照着做的书
《朱子家礼》五卷,管了中国人的婚丧嫁娶七百年。礼本来是给士大夫写的,《仪礼》十七篇讲士的冠婚丧祭,普通人做不了。朱熹做的事是把那套礼改成能照着做的清单。丧服五等他没改,改的是每一等用什么布:斩衰用极粗生布不缝边,缌麻用极细熟布。
僧人道士的衣服跟俗人分开管🏛 图证
宋代的僧人和道士,衣服不是自己想做就做。朝廷手里攥着两样东西:紫衣和师号。给你紫衣你才能穿紫,给你师号你才有个大师的名。这两样都能花钱买。徽宗时皇帝一生气,把僧人的衣服直接改成道士的样子。
甲片叠成山字形的叫山文甲🏛 图证
山文甲这个名字,从唐朝《唐六典》里就有。宋朝《武经总要》画了图,皇陵前的石人、庙里的神将、水陆画上的关公,穿的都是它。可考古挖了一百年,一片山字形的甲叶也没挖出来。它到底怎么编的,至今没定论。
契丹的马和人都裹着甲
辽军骑兵的装备清单里,人和马分开列。人这一头叫铁甲九事,马这一头六个字:马甲皮铁,视其力。有钱的给马配铁甲,穷的配皮甲。马铠五件——面帘、鸡颈、当胸、马身甲、寄生,把整匹马包进去。
金军那身铁甲用绳子串起来🏛 图证
金军有一支全装重甲的精锐,宋人叫铁浮图。名字其实是金人自己起的,扢叉千户,侍卫亲军。但三匹马用皮绳串成一串的说法,出自一个没上过战场的顺昌通判汪若海。岳珂照抄进书,还把拐子马混了进来。
蒙古人打仗穿得比对手轻🏛 图证
蒙古军的甲比对手轻,这不是省料,是算法不同。柳叶甲、罗圈甲,鞍辔七八斤,一人两三匹马换着骑。甲也不是天生的,起初没有铁,鞍用白木,箭镞用骨头。灭回回、灭金之后,才有了工匠和器械。
衣服熏过香才算穿好🏛 图证
宋人穿衣服,最后一道工序是熏。不是洒香水,是把衣服架在熏笼上,用香炉在下面慢慢烘,让烟钻进纤维里。熏之前先拿热汤把衣料润开,熏完叠好收进箱子过一夜,第二天穿,香能留好几天。这套讲究背后,是一条从南海到汴京的香料航线。
四条河从四个水门流进汴京
《东京梦华录》卷一「河道」开头五个字:穿城河道有四。蔡河管陈颍,汴河管江淮,五丈河管齐鲁,金水河只管宫苑。汴河一年运江淮米六百万石上下,京城公私仰给。四条河都不是天然流进来的,各有闸、堤、斗门,还有人管。
临安把皇宫挤在城南凤凰山下
临安是行在,不是正式都城。它原是杭州州治,南边有凤凰山,东西是西湖和钱塘江,皇宫只能塞在城南凤凰山东麓,宫城周回九里,比汴京宫城还小一点。宫城北开和宁门,正对御街,御街往北直通中正桥,官署店铺全挂在这条线上。
元祐年间编的那部法式有二百五十册却没法用
在李诫那本书之前,北宋已编过一部《营造法式》。熙宁年间敕令将作监编修,元祐六年(1091)成书,凡二百五十册。评语是「只是料状,别无变造用材制度;其间工料太宽,关防无术」,结论「徒为空文,难以行用」,终究没有施行。
盖房子先定材,材分八等
《营造法式》开篇讲的第一件事是「材」。原文:「凡构屋之制,皆以材为祖。材有八等,度屋之大小,因而用之。」材的断面高十五份、宽十份,三比二。两材之间的空隙叫「栔」,六份;材加栔叫「足材」,二十一份。定下材的等级,全屋尺寸就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