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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竹碗一个葫芦
孔子夸颜回:一竹碗饭,一葫芦水,住在破巷子里,别人受不了,他照样高兴。箪是竹编饭器,瓢是剖开的葫芦,两样就是全部家当。孔子只说食和饮,没有菜没有肉。他死时三十二岁,家里穷得买不起椁。
门槛那道横木,脚不能踩上去
门槛就是门底下横着的那根木头。《尔雅》给它定了名,叫柣,又叫阈,疏里说得最明白:门下横木,是内和外的界线。孔子进国君的门不踩它,因为踩上去人就比门高,而且脏。亲兄弟来了,姐妹也不跨出去迎。
脏土垒的墙,抹得再光也白搭
宰予白天睡了一觉,孔子骂他烂木头雕不成、脏土墙抹不出。后一句是个建筑活儿:杇就是抹墙,抹子是抹墙的,抹墙这动作也叫杇。脏土垒的墙容易塌,抹子再好也抹不成样子。坏的不是抹墙的手,是那堆土。
坐在君位上的那个人,看着就不像
前三一九年,魏惠王死,儿子魏襄王即位。孟子去见他一面,出来跟人说:远远看着不像个国君,走近了也没什么让人敬畏的。襄王开口就问天下怎么才能定,孟子答:定于一。又问谁能统一,答:不嗜杀人的人能统一。
一街人在跳,他站着不动
《论语·乡党》记了九个字,说乡里人赶疫鬼的时候,孔子穿上朝服,站到东边台阶上。这九个字里没有一个字说他跳。《礼记·郊特牲》把这件事写作乡人禓,后面多三个字:存室神也。他站着,是让家里的神安心。
他绕着鬼神走,不说有也不说没有
《论语》里记孔子说话,有一句是「子不语怪、力、乱、神」。四样东西他不谈:怪异、勇力、悖乱、鬼神。另一处,樊迟问什么叫智,他答「敬鬼神而远之」。还有一处,子路问怎么事鬼神,他反问:人还没事好,怎么事鬼。
孔子念书的时候,换了一种话
孔子平时说话带鲁国口音,可一拿起《诗》《书》,或者主持行礼,他就换一种话。这种话叫雅言。换话的场合很具体,只在这三样上。换的什么话,书里没记;什么时候换,记得很死,只三样场合。整部《论语》只留了十几个字,可这十几个字把规矩说全了。
听了那首曲子,三个月尝不出肉味
孔子三十五岁那年到了齐国,跟齐国的太师谈音乐,听到了《韶》乐,三个月吃肉尝不出味道。这句话在《论语》里只有「闻」,《史记》里多写了两个字:「学之」。听呆了和学入迷,是两回事。
季康子送来药,孔子拜谢了却不吃
《论语·乡党》记孔子日常起居,一章只有十几个字。鲁国执政的季康子送药给他,他收下了,却没尝,只说了句自己没弄懂。按当时的礼数,收人送的吃食要先尝一口再道谢。后来的人读这一章,争的正是他为什么不肯尝。
孔子最当心的三件事,有一件是病
《论语·述而》有一句极短的话:子之所慎,齐、战、疾。斋戒、打仗、生病,三件事。宋人范祖禹一句话把它们分开:交神、正人、保身。共同点是这三样结果都不归自己管。另一头,三戒按血气分老幼。
不到他想不通那一步,就不讲
孔子讲什么时候该开口:学生心里憋着想通没通,才去开他;嘴上想说说不出来,才去发他。没到这两步,讲了也白讲。南宋朱熹解这四个字,说一个是心里求通而没得着,一个是嘴上想言而没能说出来。
文、行、忠、信,他教四样
孔子教四样东西:典籍、做事、尽心待人、说话算数。四样里只有头一样是读书。南宋朱熹给这四样各下过一个字的断语,解得平实。念书排第一,可它只占四分之一,另外三样都要在人身上看。
他不猜、不要、不固执、不把自己当回事
孔子给自己立了四条规矩,四条都是「不」:不凭空猜、不认定必然、不固执、不把自己摆在中间。这四条不是给学生定的,是他自己的戒。南宋理学家朱熹解这四句,说私意、期必、执滞、自专,四个词把四条各钉了一下。
同一个老师的话,汉初有三个本子
孔子的话靠记靠抄,传了几百年,到汉初有三个本子:鲁论二十篇,齐论二十二篇,多出问王、知道两篇;古论二十一篇,从孔家墙里拆出来。西汉末年张禹择善而从,编成张侯论。后来郑玄作注,何晏集解,才有了今天这个本子。
书叫某子,人也叫某子
春秋以前的书不挂作者的名字,一部书是一批人攒的,属一个官署。到了战国,一个人带着学生讲学,学生把他的话记下来,书就叫他的名字加一个子:孟子、庄子、荀子。人和书用同一个名字,这件事是那时候才有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