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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屋檐底下,四个人四种说法
稷下那批人里,慎到是赵国人,田骈、接子是齐国人,环渊是楚国人。慎到讲弃知去己,说土块没有知觉所以不犯错;田骈讲齐万物,说挑就挑不全;宋钘、尹文主张见侮不辱、禁攻寝兵,一顿五升米就够。四家在一个屋檐下,谁也不服谁。
这笔钱买的是名声,不是主意
田骈一个人的俸禄是千钟,还带一百个跟班。一钟是多少,古人有两套算法,差三倍。孟子出门是几十辆车、几百个随从。这些钱都从齐国府库出。为什么肯出?《史记》说了,这是做给外面看的。
他一口气点了十二个人的名
荀子写了一篇文章,把当时有名望的学者分成六派,一派一派骂过去,一共点了十二个人的名。最后一派是子思和孟轲,都是他这一门里的人,他骂得最狠,罪名是:编造出一套「五行」,挂在孔子名下。
他跟人一辩就是好几天
《庄子·天下》给惠施的判词,说他的方术多,写的东西装了五车,可道理驳杂不纯,话也说不到点上。这一句既是夸也是骂。他写了五车书,今天一句不剩,我们知道的惠施,全在骂他的那个人的书里。
白马不是马,他讲了半天
《公孙龙子·白马论》开头两句是全篇的骨头:马是给形状起的名,白是给颜色起的名,给颜色起名的不是给形状起名的,所以白马不是马。他并不是在耍赖。孔穿拿这个跟他辩,被他一拐,拐到孔子身上去了。
几十个人穿粗布编草鞋跟着他
许行从楚国走到滕国,登门见滕文公,不要官,不要客卿的位子,只求一块宅基地做个编户民。他带的几十个人都穿粗布短衣,靠编鞋编席换饭吃。一个学派自己种地自己编鞋,这在先秦只有这一家。后来儒者陈良的两个学生把原来的学问全扔了,改跟他。
三年没人提他,他自己走到前面
平原君要去楚国求救,约好带二十个文武兼备的门客,挑出十九个,第二十个怎么也挑不出来。毛遂走到前面说,就让我凑个数吧。平原君问他来了几年,他说三年。三年里没人提过他一句,他自己站了出来。
书叫某子,人也叫某子
春秋以前的书不挂作者的名字,一部书是一批人攒的,属一个官署。到了战国,一个人带着学生讲学,学生把他的话记下来,书就叫他的名字加一个子:孟子、庄子、荀子。人和书用同一个名字,这件事是那时候才有的。
一个字一千金,没人敢来领
吕不韦把门客编的书挂在咸阳城门上,旁边放一千金,说谁能给它加减一个字,这金子就归谁。结果没人来。东汉的高诱说破了:不是不能改,是怕相国。整部书二十余万言,叫《吕氏春秋》。
同一部书,三个抄本对不上
《老子》今天有通行本,也有出土的抄本。郭店楚墓出的三组简,马王堆汉墓出的两种帛书,跟通行本对起来,字不一样,章次不一样,有的整章通行本没有。那时候的书还不是一个定本,是一堆传抄的东西。
他先给这世道下了个判断,才开始骂人
《荀子》第六篇叫《非十二子》,一口气点了十二个人,两两成对,共六对。可文章头一句不是人名,是先描述这个世道。中间四个字「矞宇嵬琐」,唐代杨倞注《荀子》,注到第二个字只能写「未详」。
汉朝给他们排了十家的座次
战国人排座次排的是人:庄子排六节,荀子排十二个人,韩非只承认儒墨两家。到了汉朝,班固改成按「家」排,排出来十家,每家还挂一个官。十个官,十句「盖」——盖是大概。这套分类是汉人给的,不是战国人自己的分法。
宋国那家酒铺的幌子挂得再高也没用
韩非讲过一个卖酒的宋国人,四件事都做对了,酒还是酸了。他自己给的答案是门口那条狗——狗咬客人,客人不敢来。同篇还有一段,姓庄的卖酒人把狗杀了,生意立刻起来。这两段都不是记买卖,是拿买卖说政治。
郑国人买走了盒子,把珠子还给了楚国商人
郑国人付了钱,把盒子拿走,珠子还给了卖主。韩非给这件事的评语是:会卖盒子,不会卖珠子。一个包装用了木兰、桂椒、珠玉、翡翠四样贵重材料,成本压过了货本身。这一层到今天还是老问题。
士农工商四种人,各住各的地方,儿子还干老子那一行
管仲给齐桓公出的主意里,有一条是把人按职业分开住。士住清静地方,工匠住官府边上,商人住市场,农民住田野。理由说得很实在:几样人杂住一处,说话口音就乱了,干活也不安心。代价是儿子接着干老子的行当,一辈一辈往下传。
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