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麦饭是麦饭,粟饭是粟饭
北方人吃饭,一半是粟,一半是麦。粟脱壳就是小米,煮成饭,粒小,吃着干。麦不磨面,整粒蒸,叫麦饭,粗,剌嗓子。磨了面才好吃,可磨面要驴要磨,穷人家没有,只能吃整粒的。一碗饭,吃的是什么,看家底。
豆子做的酱,一年下一缸
酱是豆子做的。豆煮烂,拌面粉,做成块,长霉,晒干,加盐下缸,晒一夏天。好的酱黑亮,咸里带鲜。《齐民要术》给作酱留了几十行,连几月下缸、下多少盐都写了。一缸酱,管一家人一年的味。
做一次豉要摆开几十口瓮
豉是豆子蒸熟、发酵、晒干做成的。做豉的规模不小:《齐民要术》说要用三间屋,几十口瓮,一次下几石豆。豉能当盐用,穷地方没盐,汤里放一撮豉,咸味就有了。一样东西能替盐,才值得这么大动静。
让麦子发芽,为的是那一点甜
饧是麦芽糖。做法是让麦子发芽,芽里生出一种东西,能把米里的淀粉转成糖。米蒸熟,拌进麦芽,保温,几个时辰后滤出汁,熬浓,就成了饧。这一步在今天叫糖化,一千五百年前的人已经会了。
一棵酸梅子能存到第二年
梅子太酸,不能直接吃。可它能存:青的用盐腌,晒干成白梅;用烟熏黑,成乌梅。两样都能放一年,能入药,能泡水。北方人拿它当调味,南方人拿它当药。一颗酸果子,靠盐和烟,从夏天存到第二年夏天。
蜀地的物产单子上有这么一味
常璩写《华阳国志》,记蜀地的事。书里列了一串出产:树上有荔枝,蔓上有辛蒟,园里有芳蒻和香茗。辛蒟就是蒟酱,一种用蒌叶做的酱,辣,香,能下饭。一张物产单,把蜀中的家底摊开了。
九月摘茄子,只留沉底的籽
《齐民要术》里有种茄子的法子:九月茄子熟,摘下来掰开,放水里淘籽,沉的留下,浮的扔掉,赶紧晒干。二月下种,跟种葵一样。一颗茄子从印度走到北方菜园,走了几百年,最后落在这几行字里。
油也分下锅的和点灯的
《齐民要术》里讲了两种油。荏子压出来的油,可以煮饼,是吃的;胡麻压出来的油,可以燃灯,可以抹头发,是用的。同一本书里,油分了两个去处。这个分法说明北魏的时候,油还不是随便拿来炒菜的。
蒸饼夹枣,蒸到裂开才吃
后赵的石虎爱吃蒸饼。他的蒸饼不一般,里面要夹干枣和核桃仁,包好了上笼蒸,蒸到皮裂开才吃。裂了才吃,这话听着怪,可它说明一件事,他要的是那个裂口,裂了才知道里面的东西熟透了。
他说前面有一片梅林
行军路上断了水,士兵渴得走不动。曹操传了一道令,说前面有一片梅林,结的梅子又酸又甜,可以解渴。士兵一听,嘴里都冒出了口水,就靠着这一口水走到了有水的地方。这就是望梅止渴,记在《世说新语》里。
他说荔枝比不上葡萄
曹丕写过一道诏书给群臣,说南方有龙眼和荔枝,可这两样怎么能跟西域的葡萄、石蜜比。他还说,把荔枝赐给将士,一吃就知道味薄。一个皇帝替水果排了个座次,排得毫不客气,还写进了诏书。
海岛上的人把甘薯当米吃
西晋嵇含《南方草木状》记海南岛的事:那里的人不种五谷,只挖地种甘薯。秋天收了,蒸熟晒干切成米粒大小,装进仓里,叫薯粮。北方来的人吃不惯,就把薯块塞进牛马的肚子里煮,当饭吃。
全天下的女人不许擦粉,只有宫女可以
宣帝下过一道很奇怪的令:天下妇女都不许施粉黛,只有宫里的女人可以。可宫人也不是随便就能打扮,得有辐车坐,才许加粉黛。同一年,他还让天下的车都改用整块木头做轮子,不许拼,实心的。
螺壳上那片盖子,单烧是臭的
甲煎是一种香料,原料之一是甲香。甲香是螺壳口上那片圆盖子,学名掩厣。这东西单烧是臭的,掺在别的香里烧,却能让整炉香更清。南朝宋的范晔写《和香方》,把各种香比作朝中大臣,说甲煎浅俗,指的是徐湛之。
同乡有五万把扇子卖不掉,他拿了一把在手里
谢安的同乡在中宿县做官,罢职回来,带回五万把蒲葵扇,卖不掉。谢安问他还剩什么,他说就剩这些扇子。谢安拿了一把,握在手里。京师的人看见了,抢着买,扇价涨了几倍。这把扇子不是扇子,是一个信号:他用了,就是好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