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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人讲天命,讲来讲去落到一个字:德。有德才配得上天,失德天命就走。德不是空话,指不贪、不醉、勤政、慎罚,是人和天之间的凭据。这套说法给改朝换代一个理由,也给当王的加了一道紧箍。
周人得了天下没几年就遇上叛乱,所以他们的话里怕字很多:怕天、怕民、怕殷人、怕自己做得不好。这种心态后来叫忧患。它不是怯懦,是清醒,知道自己随时可能失去,所以做事不敢松,一步都不敢松。
梦见祖先多半要祭梦见不好的事要问有没有祟🏛 图证
商人做梦也问。卜辞记着梦见谁、梦见什么,是吉是凶,要不要祭。梦见祖先多半要祭,梦见不好的事要问有没有祟。梦在商人那里不是私事,是信号,要拿到台面上处理。这是它的分量。梦也是事。
一次几十上百头牲还有酒有血有玉贝这是一场交换🏛 图证
商人祭祖用牲最多,一次几十上百头;还有酒、有血、有玉贝。神吃了要办事,这是一场交换,双方都得讲信用。后世叫血食,根在商晚期的祭桌上。断了血食,就断了名分,三样一起断。这笔账,人人都在算。
江苏铜山丘湾有商晚期的社祀遗址,四块大石立在中间,周围埋着人骨和狗骨。石头是社,人骨是牺牲。文献说殷人社以石,这里对上了。这是硬证据。商晚期宗教,一半靠文献,一半靠这样的土。
天下有多大,没人量过
夏商周没有画线的国界,只有势力的远近。《商颂·玄鸟》说「邦畿千里,维民所止」,千里说的是王畿,不是国土。《左传》里詹桓伯把周的地数成四块:西土、东土、南土、北土。天下是一个以王畿为中心的圈,强弱一变,圈就跟着缩。
一个亳字,三个地方
夏商周的地名重得多。「亳」有南亳、北亳、西亳,三个地方都说是商汤的都。「唐」有晋国的唐,也有南方的唐。「商」既是族名,又是地名,又是朝代名。名字重,是因为族搬了家,名字跟着走。
两个都,一个亡了国
商的最后一个都有两处:殷墟和朝歌。一个在安阳,一个在淇县,隔着百来里。《竹书纪年》说「自盘庚徙殷,至纣之灭,二百七十三年,更不徙都」。殷就是殷墟,甲骨文在那儿出了十几万片。纣王却死在朝歌。两处是什么关系,说法不一。
让麦子发芽,为的是那一点甜
饧是麦芽糖。做法是让麦子发芽,芽里生出一种东西,能把米里的淀粉转成糖。米蒸熟,拌进麦芽,保温,几个时辰后滤出汁,熬浓,就成了饧。这一步在今天叫糖化,一千五百年前的人已经会了。
一座帐篷能坐一百人骨架是弯树枝
南齐永明十年,公元四九二年,南齐使臣出使北魏,看见他们祭天的帐篷:绳子交叉编结,木枝弯成骨架,上面覆青缯,形状平圆,下面能坐一百人。他们叫它伞,也叫百子帐,宴饮休息都在里面。写这段的是《南齐书·魏虏传》。
一把刀烧红了先浸尿再浸油
东魏武定初年,有个叫綦毋怀文的人,会道术,跟过齐神武。他造过一种宿铁刀,做法是把生铁烧化浇在熟铁上,几夜就成了钢。刀脊用熟铁,刀身浸五牲的尿,再淬五牲的脂,砍甲能穿透三十层。襄国的铁匠后来还照这个法子做。
一两烟配五两胶,捣三万下
三国魏的韦诞会做墨。他把松烟筛细,一斤烟配五两胶,胶化在梣皮汁里,再加五个鸡蛋白、一两朱砂、一两麝香,倒进铁臼里捣三万下。这套方子被北魏的贾思勰抄进《齐民要术》,一直传到今天。
他手里那把麈尾柄和手一个颜色
麈是鹿群的头,尾巴往哪转,整群鹿就往哪走。西晋的王衍手里常拿一把玉柄麈尾,玉是白的,他的手也白,握着看不出分界。二十年后他被石勒推墙压死,临死说,要是当年不崇尚浮虚,不至于有今天。
他说给表妹找了个好女婿聘礼是一枚玉镜台
温峤死了妻子,从姑刘氏托他给女儿找婆家。他回话说找到了,门第不错,女婿名声官位都不比自己差,聘礼送上一枚玉镜台。成婚交拜那天,新娘拨开遮脸的纱扇拍手大笑,说我早疑心是你这个老家伙。
他铸的新钱,一枚顶一千枚旧钱
嘉禾五年孙权铸大钱,一枚当五百;两年后又铸当千。同样一斤铜,铸五铢能铸几十枚,铸当千只铸几枚,钱上的字说它值一千,肚子里的铜只值几十。《晋书》记这件事只用八个字:钱既太贵,但有空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