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灭了一个国,先数它的户口,数出两个数
建德六年正月,北周破邺城,北齐亡。周书记下接收的账:州五十五,郡一百六十二,县三百八十五,户三百三十万二千五百二十八,口二千万六千六百八十六。可《隋书》《通典》《资治通鉴》都记作三百零三万。差的是那个十字。
打下中山以后,十万工匠被迁到平城
天兴元年正月,北魏的道武帝从中山出发,把太行山以东六个州的百姓、徒何、高丽等部族,连同百工伎巧十万多口,一起迁到平城。四本书记这件事,数字有四种写法。能确定的是:一批工匠被迁走,给了牛,给了田。
印绶是真的,衣裳是借的
《三国志·东夷传》里,濊人男人腰上系一朵几寸宽的银花,可同一篇传明写他们不以珠玉为宝。再往南的韩人,没官身的下户进郡城朝谒,衣裳帽子全是从别人身上借的,印绶倒是自己带来的。
宫里只有皇帝能戴纱帽,他得了一顶
北齐的制度:宫里只有天子能戴纱帽,臣下都戴戎帽。高归彦是皇族,封平秦王,领军大将军,权势一时无两。皇帝特赐他一顶纱帽,史书只留下十四个字。宠信的分量,全在这一顶软帽子上。
通天冠上那根簪子,从犀角换成了玉
通天冠是皇帝常朝戴的冠,冠里有根簪子横穿发髻,叫簪导。南齐旧例用駮犀角做,东昏侯改成玉。一句话记在《南齐书·舆服志》里。犀角难得,玉更难得,这一换不是制度变了,是花钱的地方变了。
法官帽子后面立着一根铁柱,取它不会弯
法冠有三个名字:法冠、柱后、獬豸冠。高五寸,用縰做展筒,里头立一根铁柱卷,取的是它不会弯。侍御史、廷尉正监平这些执法官都戴。还有一说,这冠的样子照着一只独角兽,那兽见人斗就顶不占理的那个。
弹琵琶的封了王,官帽也就戴上了
北齐末年,曹妙达、安未弱、安马驹这几个人封了王、开了府,头上戴着簪缨,干的还是伶人的活。《隋书·音乐志》写这一句的时候带着气:伶人戴了官帽,官帽就不值钱了。同一段还记了《无愁曲》,胡儿阉官跟着唱,唱完都哭了。
十一件定情物,从臂环到中衣
繁钦《定情诗》里有十一句问答,问的都是用什么表达,答的都是一件东西:臂上的金环、指上的银戒、耳中的明珠、肘后的香囊、腕上的跳脱、腰间的玉佩、连着的双针、金箔画的搔头、耳后的玳瑁钗、三条裙、白绢中衣。从臂上一直退到贴身的内衣。
一千个女人排成仪仗队,几本书写出几种穿法
《邺中记》说石虎拿一千个女伎当卤簿,头上紫纶巾,身上熟锦裤,腰里金银镂带,脚上五文织成靴。《晋书》把女伎写成女骑,把游台上写成游于戏马观。《太平寰宇记》又多出一双织成袜和一把雌黄婉转弓。同一支队伍,几本书几种穿法。
大同的车开前后门挡风,洛阳的车平顶往前伸遮太阳
北魏贵族出门坐牛车。宋绍祖墓出一套,主车叫鳖甲车,车盖椭圆隆起像鳖背,后部开两扇门,两侧各开两扇窗,窗帘和顶棚连在一起往外掀。洛阳出的牛车,车顶是平的,还往前伸出一大截。一个挡风,一个遮阳。
他把族人带进禹山,先修墙,再挖断上山的路
齐王冏起兵那年,张泓在阳翟一带抢掠。庾衮带着同族和别姓的人上了禹山。他先立规矩:一千人聚在一起,没有一个人做主,不散就乱。然后修墙、堵路、编队。山上那堵墙,是拿尺子量着修的。贼来了三次,三次都退。
皇族都挤在城西那一片,院里盖楼,楼后挖池
洛阳城西有一片,南北十五里,东西二里,叫寿丘里。住的全是皇族,老百姓管它叫王子坊。家家修园宅,互相攀比:高门大屋,洞户连房,飞馆生风,重楼起雾。台榭家家都筑,花林曲池园园都有。
整座山凿成一座塔,塔心里留了一个小洞
邯郸峰峰的鼓山上,北齐人把洞窟的外立面凿成佛塔的样子,覆钵、山花蕉叶、塔刹一样不缺,这样的塔形窟一共六座。北洞中心柱顶上有个小洞,深三米四,宽一米二,一千多年里一直有人说那是高欢的墓。
洛阳男儿急作髻,瑶光寺尼夺作婿
宣武帝在阊阖门御道北给自己修了一座尼寺,五层浮图高五十丈,尼房五百余间。寺里住的是椒房嫔御、掖庭美人,还有落发出家的名族处女。永安三年尔朱兆的兵进了洛阳,几十个秀容胡骑闯进寺里。从此京师传开那句顺口溜。
大市划成十个里,一个里只做一行买卖
洛阳西阳门外四里,御道南边有个大市,周长八里。市周围划出十个里,一个里干一行。东边两个里做工巧屠贩,南边两个里出乐工,西边两个里酿酒,北边两个里卖棺材,剩下两个里住富人。神龟年间朝廷下过一道令,不许工商穿金银锦绣,令立了,没执行。
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