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京师用钱交广用金银,中间大片地方用谷帛
梁初,只有京师和三吴、荆、郢、江、湘、梁、益这几处用钱。其余州郡杂用谷帛交易。交州、广州一带,全以金银为货。一张地图摊开,同一条江上,上游用钱,下游用布,到了入海口,用的是金银。这不是三种办法,是三个世界。
交州街头,几十个胡人围着车驾烧香
交州在今天的越南北部和两广南部。士燮一家管了四十多年,兄弟四人分领四郡,出门鸣钟击磬,车骑满道,几十个胡人围在车轮边烧香。他每年往孙权那里送东西:杂香、细葛上千件,明珠、大贝、琉璃、翡翠、玳瑁、犀角、象牙,一年不缺。
山里那两种人官府连名字都叫不清
《宋书·夷蛮传》写广州:诸山并俚、獠,种类繁炽,前后屡为侵暴,历世患苦之。俚和獠都是汉人给的名,他们自己怎么称呼,史书没记。大明四年合浦大帅陈檀请兵南征,朝廷派费沈去,无功,杀了陈檀,费沈下狱死。
五岭不是五座山,是五条路
《晋书·地理志》说,从北往南,入越的道必由岭峤,一共五处,所以叫五岭。五岭是五个山口,不是五座山。每条道对着一条水,也对着一个山口。到北宋周去非写《岭外代答》,才把这层彻底说透。
达摩上岸的地方今天离珠江一公里
526 年,达摩从西天竺坐船到广州,在西来初地登岸,建了西来庵,后来改叫华林寺。那时候那里是江岸,今天离珠江一公里,中间全是街。唐人写地理书说大海在府城正南七十里,那个位置今天是顺德大良。珠三角是一块一块长出来的。
朝廷把这个岛丢了将近六百年
前 110 年汉武帝在海南设珠崖、儋耳两郡。前 46 年罢弃珠崖,只留一个朱卢县挂在合浦郡下。此后三国、晋、宋、齐、梁,这个岛一直似统非统。535 年前后,高凉的冼夫人请命于朝,梁武帝就在废儋耳的旧地上设了崖州。
南海来的国书,开头写的是扬州天子
五三〇年前后,盘盘、丹丹、狼牙修、婆利四个南海国的国书陆续送到建康。盘盘的表开头写扬州阎浮提震旦天子,丹丹的先夸梁武帝信重三宝。贡单上都是牙像、塔和香药。婆利最远,走两个月,王姓憍陈如,问他祖上答不上来。
岛上的第一笔买卖对手看不见
《梁书》说师子国本来没有人,只有鬼神和龙住着。各国商人来做买卖,鬼神不露面,只把珍宝摆出来,标上价,商人按价取货。来的人多了,住下来的人多了,就成了国。一个国家的开头,是一场看不见对手的生意。
他在南海一年,一样东西都没带走
梁天监初年,王僧孺出为南海太守。郡里每年有高凉的生口和海舶到,外国商人拿货来换人。旧例是州郡按半价强买,转手再卖,利好几倍,历届都这么办。他叹了一句,一样没拿。任满被召回时,郡民六百人跑到京城请他留下。
玻璃瓶里冒泡的甜水当年叫荷兰水
晚清市面上的汽水,中国人叫它荷兰水。厚玻璃瓶,软木塞,铁丝箍着,一开就冒白气。成分是小苏打、柠檬酸、糖和香精,灌进带压力的水。药房和洋货店都有卖,暑天当解渴的,也当治暑气的药。名字一直用到民国,才慢慢换成汽水两个字。
素鸡素鸭素火腿端上桌全是豆制品
功德林一八八二年开在上海,本来是扬州风味的素菜馆,后来专做素菜。素鸡、素鸭、素火腿都是豆制品做的,形状像荤,味道也像。庙里的斋饭上了市面的席面,吃素的人从此有了请客的地方。
雪白的糖从海外运来土糖就退了
中国吃的糖长期是土糖,黄褐色,结成块,带焦味。二十世纪以后,爪哇、香港的机制白糖大量进来,雪白、颗粒匀、不结块。城里人改用白糖,土糖退到乡下的灶台和点心的馅里,各占一半。
西贡米暹罗米装上轮船进了上海米行
二十年代以后,上海、广州、厦门的米行里多了洋米,从越南西贡、泰国、缅甸仰光装船运来。洋米是机器碾的,白、干、颗粒匀,价钱比本帮米便宜。城市人越来越多,吃饭靠的是海船。海船一到,米价就松一口气。
西点铺的玻璃柜里摆着裱花蛋糕
西点铺的玻璃柜里摆着裱花蛋糕,白奶油挤成一圈花边,蛋糕面上一颗红樱桃。订婚的、做寿的、过生日的都来订,师傅用糖霜挤一个寿字或者囍字,写好装盒。蛋糕是西式的,字是中国的,两样搁在一块,看着新鲜,也吉利。
橡胶底子的鞋踩在雨里不湿脚
布鞋的底是布纳的,一踩水就透。橡胶进来以后,有了胶底鞋,鞋底一层橡胶,下雨天走泥路也不湿脚。上海的橡胶厂做胶鞋,一双几块钱,工人、学生、乡下人都买。雨天街上,一片黑胶鞋,走路啪嗒响,比布鞋耐穿,一双穿两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