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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条小河,管着两个朝
伊水和洛水都不大。伊水一百多公里,洛水四百多公里,放在地图上不起眼。可这两条水交汇的那块地,夏商周三个朝都盯着,二里头就在那儿。《国语》里有一句话:伊、洛竭而夏亡,河竭而商亡。把水的干涸跟朝的灭亡绑在一起。周公选洛邑,也选在这块。
海在哪儿,得看贝壳
《禹贡》说「至于碣石入于海」,碣石在今天河北昌黎一带。又说「淮、海惟扬州」。今天的渤海西岸,天津、沧州、黄骅,一片平地,三千年前那一片还在海里。怎么知道?找贝壳。海边死的贝壳被浪推成一道一道的堤,叫贝壳堤。越往西越老。
三条规矩,管两千年
夏商周的地理,立了三条规矩,后来一直用。第一条九州,把天下划成九块。第二条四土,东南西北四个方向,中间是王自己管的。第三条择中,都城建在中间。《汉书·地理志》就是照这个写的。后来每一部正史的地理志,都是这个格式。
哪些知道,哪些不知道
夏商周的地理,能分三层:知道的、待考的、该空的。知道的:山川大势、都邑大略、四土方向、气候比今天暖、海岸线比今天靠内。待考的:亳、阳城、斟寻、邰和豳在哪。该空的:界线怎么弯、每块地多少里。不知道就说不知道。
萧绎把来朝的外国人一个个画下来
梁元帝萧绎做荆州刺史时,把来进贡的外国使节一个个画下来,每人旁边写一段题记,说这个国家在哪、出什么、几年一来。画旁的字比画还多,一共十二国。这卷《职贡图》今天只剩宋人摹本。
京师用钱交广用金银,中间大片地方用谷帛
梁初,只有京师和三吴、荆、郢、江、湘、梁、益这几处用钱。其余州郡杂用谷帛交易。交州、广州一带,全以金银为货。一张地图摊开,同一条江上,上游用钱,下游用布,到了入海口,用的是金银。这不是三种办法,是三个世界。
盗墓的跑了抓一百步内的邻居
刘宋元嘉年间,有人盗墓。官府定的办法是:墓附近村子里的人一起坐罪,跟遭劫不赴救同罪。沈亮上议反对:盗墓的人衔枚潜行,劫贼大呼大喊,一个难防一个易防;山里的坟没有村界,照这样办,十里外的人也得跟着挨罚。他主张一百步内不报的判一年。
他把州郡志写到一半就承认算不清
沈约编《宋书·州郡志》,序里留下一句话:巧历不算。会算历法的人也算不清。一个郡能割成四五个,四五个里又有分有合。南方从十来个州涨到一百零七个,北方从十五个州涨到二百一十一个,地没多,名字多了。
从项城到济南那条线四十三年没动
刘裕死那年下诏以淮河为界,把豫州一剖为二,不再拿淮南的粮养淮北的兵。四二三年北魏渡河拿下洛阳、虎牢、滑台,项城到济南之间成了边荒。没有郡县,没有编户,居民砍榛木围成寨子,史书上叫榛人。
三条路是在一口井边上分开的
《魏略·西戎传》说,出玉门关入西域,汉时两道,曹魏有三道。多出来的一条绕开三陇沙和龙堆,走车师高昌。三道真正的分岔点是一口井,叫沙西井。后来楼兰道难行,商旅改走伊吾路,敦煌仍是咽喉。
这条塘不是为了灌田,是为了把水排走
东晋时吴兴太守殷康在乌程城南筑了一条塘,从城下一直往东北伸出一百多里,直抵平望。旧志说它溉田千顷。宋人修方志时纠正了这个说法:这一带地势最低,苦水不苦旱,塘是为了挡水、围田、排水,不是为了灌。
六朝人说的彭蠡泽,不是禹贡里那个
《禹贡》里的彭蠡泽在长江北岸,今天湖北黄梅、安徽宿松一带。西汉以后长江主泓南移,江北那片水跟江分开,萎缩成雷池。六朝人说的彭蠡泽在江南,是湖口断陷积水成的新湖。两个湖同名,位置差了上百里。
四条大河并称四渎,最细的那条先断了
江、河、淮、济并称四渎,都是自己流进海里的河。济水最细,从王屋山出来,往东走一千八百多里入海。北魏郦道元注《水经》的时候,荥泽以东已经写着今无水、水脉径断、故渎难寻。唐高宗封禅路上还问过臣子:济水怎么断了。
河北原来有一大片水,被两条河填平了
《禹贡》说黄河过了降水,就到了大陆。大陆泽是古代九薮之一,汉代人说它方数百里,北魏郦道元注《水经》时只剩方五十里。唐人写得更小:东西二十里,南北三十里,湖里长的葭芦茭莲鱼蟹,样样都肥。把它填平的,是两条河。
一片水在一句话里出现两次,用了两个名字
一部《周礼》把扬州的水列了三个名:其泽薮曰具区,其川三江,其浸五湖。具区和五湖是同一片水,一个当湖算,一个当渠算。这片水还有别的名字:震泽、笠泽、太湖。五个名字,五种看法,最晚的那个反倒成了正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