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火从前面烧,焰到顶上再折回来
北方的窑是个土馒头,圆顶,火膛在窑前面下方。柴在火膛里烧,火焰往上冲,冲到圆顶,顶把焰压回来,焰就折向下走,从窑床上的坯缝里穿过去,再从底下的烟道排走。这叫半倒焰,火在窑里绕了一圈才走。
草泥抹上去,白粉刷上去,画才挂得住
敦煌的画能留到今天,一半靠颜料,一半靠那层泥。墙做得糙一点,颜料吃进去,反而抓得牢;墙做得太细太平,白粉一厚,起甲剥落就跟着来。同一批画工,同样的颜料,成败差在看不见的那一层。这件事上,讲究不一定赢。
水里有一种看不见的虫,钻进皮就发烧
南方山里的水边有一种虫,小到眼睛找不着。葛洪在《肘后备急方》里给它写了一篇短文,他说这虫小到眼睛找不着,可它咬过之后留在皮上的那点红,能要人的命。他写这一篇的时候人在江南,那边水多草多,人天天要下水。
人影落在水上,水里的虫就射他一口
《肘后备急方》里另有一篇,讲江南水里另一种虫。这种虫有名字,叫射工,又叫短狐,又叫蜮。葛洪说它待在山间的水里,人从水边走过或者下水洗澡,它就对着人的影子射一口,射中的人就病了。
旱了皇帝就叫他对着钵念咒
僧涉是西域人,不知道姓什么,少年出家。前秦苻坚时他到了长安,不食五谷,一天能走五百里,说没发生的事像看手掌。天旱,苻坚就叫他念咒请龙,龙下来落在钵里,雨跟着到。他死在长安。后来大旱,苻坚说,涉公若在,哪用愁这个。
宣阳门外四里洛水上架了一座浮桥
洛阳城南的宣阳门,出门往南走四里就是洛水。水面上排着一排船,船上铺板,两头拴在岸上,人车都从这上头过。这就是永桥。北魏的洛阳,南北两岸就靠这一座浮桥连着。桥一断,两岸就断了。
他八岁出家后来把三十六国的语言学了一遍
竺法护祖上是月支人,生在敦煌,八岁出家,跟着师父往西走遍西域三十六国,把各国语言学了一遍,带回一整批梵本。他译经不删不饰,宁可文辞生硬,一辈子译出一百五十多部、三百来卷。
他在庙里搜出酒和兵器然后下了一道诏
太平真君七年,太武帝带兵去打盖吴,在长安的佛寺里歇脚,看见寺中有酒、有兵器,还藏着女人。崔浩在旁边进言,太武帝下诏焚经像、坑僧人、僧尼还俗。这是汉地第一次灭佛,延续数年。太子缓发诏书,僧人多逃得性命。
二十四个女人在船上剃了头,汉地这才有了尼姑
净检本姓种,名令仪,彭城人,早寡。她想出家,可汉地没有尼戒的完整本子和足够的戒师。西晋建兴年间,她和二十三个同伴在洛阳宫城西门立竹林寺,从西域沙门智山受了具足戒,成为汉地第一个比丘尼。
和尚的事不再归太常管了
北魏以前,僧人的事归太常管,跟祠祀混在一起。僧团人一多,这套管法就不够用了。北魏先设了一个临时机构叫监福曹,孝文帝时候改成常设,改名昭玄寺,长官叫沙门统,副手叫都维那,都得出家人做。往下州有州统、郡有郡维那,三级一层管一层。
二十五人结伴西行求法,走到灵鹫山只剩五人
法显从海上回来那年,幽州人昙无竭正带着二十四个同伴往西走。他们走陆路,经吐谷浑、高昌、龟兹,翻葱岭到罽宾。一路走一路死人,到中天竺只剩五个。昙无竭带回一卷《观世音受记经》,从南天竺坐船,在广州上岸。
扶南来的和尚在正观寺译了十一部经
天监二年,扶南僧人僧伽婆罗到建康,住正观寺。他会汉语,一个人能兼诵、译、润色三样,此前译经要三个人配着干,中间隔一层,意思就走样。天监六年起他在正观寺开译场,译出《阿育王经》《解脱道论》等十一部。
长安办了个学法条的班,学生是郡县的散吏
姚兴在长安立了一所律学,招的是郡县里没有职任的散吏,教他们律令条文,不是经书。学通了的回原郡县去断案子,州郡县断不了的报到廷尉。姚兴自己常到谘议堂听断疑狱,当时号称无冤滞。
工匠的儿子去读书,老师和主人都得死
太平真君五年正月,太武帝两天里下了两道诏。第一道禁私养沙门师巫,第二道管学校:王公以下到卿士的儿子都送太学,百工伎巧和驺卒的儿子只能学父兄的本行,不许私立学校。两道诏末尾是同一句话,师身死,主人门诛。
高昌收税不收粮,收的是银钱
高昌在今天的吐鲁番,是一个汉人建的国。赋税则计田输银钱,无者输麻布。田多的多交,田少的少交,交的是银钱,不是粮。没有银钱的,用麻布顶,麻布按匹算。中原的税交粮交绢,高昌的税交银,这一步跨得不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