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书生钻进鹅笼又一层层吐出人来
阳羡人许彦背着两只鹅在山里走,遇见一个书生说脚痛,求在笼里挤一挤。书生进去,笼子没变大,人也没变小。歇脚时他从嘴里吐出酒菜,又吐出女子,女子又吐出男子。这故事从印度佛经一路改到中国,改了三站。
金拉成头发粗的丝盘成一朵花
南京的墓里出过不少金饰,都小:六瓣花形金饰、桃形摇叶、蝉形金珰、金刚石指环。花饰上锤出花瓣、掐出细丝、焊满金粟,一粒一粒排成圈。奇怪的是六朝没有一件完整步摇出土,出的全是配件,完整的都在北方鲜卑墓里。
帘子往浆里一沉,提上来就是一张纸
纸是捞出来的。麻头破布泡烂煮软,捣成浆,倒进槽里,竹帘往下一沉一提,帘面上挂住一层纤维,漏掉水就是一张纸。东晋的纸今天还有实物,吐鲁番出土的一幅纸画是六张麻纸拼的。纸一多,简就退了场。
碗沿上那几个褐点,是故意点上去的
一个褐点,看着随意,做起来不随意。彩料要调得能流又不能流太远,坯要干到能吸住又不能吸太快。烧出来边上那圈深线,是料自己走出来的。这不像是画画,倒像是跟火商量出来的,商量的结果是一圈深边。
几张纸粘成一卷,两头装上木轴
抄好的纸还不是书。几张纸要粘成一长卷,接口要薄;粘完上轴,一头一根木轴;卷首加签,写书名;纸还要先用黄柏汁染过,防虫。糊要自己打,小麦粉煮成,拿生绢滤掉疙瘩。装不好,几年就散。
一幅画分成几十块,一块砖印一段
南京西善桥宫山墓的壁上有一幅竹林七贤,看着像画的,其实是近三百块砖拼的。每块砖上模印着一个人物的一小段,砖面还刻着嵇上行卅六这样的编号,按号砌上去。六朝绘画几乎没有原作,靠它才看得见那个时代怎么画人。
他在山里躲三十年测出太阳走得不匀
张子信隐居山里,年轻时以医术知名,北齐大宁年间做过尚药典御。他躲在海岛上测天三十多年,发现太阳和五星走得不匀。后来的历法家都用了他这三条。他还善风角,能从一个风向里看出人事。
尿滴在白纸上,像黄檗染过一样
东晋有一种流行病叫虏黄,起先四肢发沉,接着眼白黄、脸黄、全身黄。葛洪的法子是把尿滴在白纸上,纸像黄檗染过一样,就说明热毒进了里面。轻的吹鼻取黄汁,重的割舌下放血,末了还留了一首茵陈、大黄、栀子的方子。
福建山里设了个官只管造船
孙吴在福建设了一个官,叫建安典船校尉。这个官不管民,不管兵,只管一件事:造船。船造好了往北开,开到建康,开到长江上。西晋灭吴以后,这个官撤了,原地改成一个县,就叫原丰,属晋安郡。
一道诏书下来,和尚被归到了巫史那一类
曹丕黄初五年下诏,凡不在官方祀典里的祭祀,一律按左道论罪。这道诏本是对着泛滥的祠庙来的,可佛教那时正挂在祠祀名下,僧人被算在巫史一类。汉地的佛教头三百年没有自己的身份,它是被当作一种方术管起来的。
门徒上千的和著录数百的并称儒宗
刘献之是博陵饶阳人,少年孤贫,后来读遍群书。他不爱收学生,有人来求学,他先讲一番做人的道理。他讲《左传》讲到隐公八年就停,说义例已经讲完。当时他和张吾贵并称儒宗,一个门徒千数,一个著录数百,两个人走的是两条路。
七百个学生来了,他连房子都不肯盖
虞溥做鄱阳内史,把郡里的学校重新办起来。他给属下各县发了一份文告,说天下已经统一,学校却荒废多年,该开学了。文告发下去,来报名的有七百多人。学生到了,他又写了一篇话训他们,通篇只讲一件事:读书要靠自己立志,别人替不了。
从十三岁挑到二十五岁,他挑了一千五百人
刘曜在长安立太学,在长乐宫东边;立小学,在未央宫西边。学生从百姓里挑,十三岁到二十五岁,一共一千五百人,标准是神志可教。教员从朝里选明经笃学的,让中书监刘均领国子祭酒,另设崇文祭酒。他自己到太学去,把考在上等的学生直接拜为郎中。
你的学问护不住你,他说完挑上干粮去送人
王裒的父亲被司马昭杀了,他一辈子不朝西坐,也不做官,在家乡教书。学生被县里抓去服役,来求他写信说情。他说你的学问还护不住自己,我的德行也护不住你,况且我四十年没拿笔了。然后他挑上干粮,送这个学生去县衙,跟去的学生有一千多人。
人家说读书没用,他写一篇箴替读书说话
李充是江夏人,少年丧父,父亲墓上的柏树被人砍了,他亲手杀了那个人。他擅长楷书,王导召他做属官。那时候清谈盛行,很多人觉得读书没用,他写了一篇《学箴》,说老庄讲的是本,圣教救的是末,路不同,教是一回事,不能因为讲本就把末扔了。
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