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淫祠之禁与庙会的活路
朝廷一直禁淫祠,禁的是不在祀典里的神庙。可禁了几百年,庙会越办越大,香火越烧越旺。原因是庙会不只是拜神,还是赶集、看戏、说亲、找活干的地方,禁了庙会,这些事就没处办。没处办的事,会自己找地方。汤斌在江苏毁五通神庙几十处,庙会常改叫物资交流。
「淫」这个字从水。本义是水慢慢渗开,也说雨下久了——雨三天以上叫霖,也叫淫雨。从水漫开,变成事做过头,再变成罪。雨、话、刑都能用这个字,落成罪名第一处是酒桌:聚众饮酒要杀。男女之事入罪,那是很晚的事。
王后织的那根带子
鲁国敬姜的儿子做了大夫,看见母亲还在纺麻,觉得丢脸。母亲叹气说,鲁国要亡了。她说王后织系耳塞的黑绳,公侯夫人做冠带,卿的嫡妻做大带。位子越高,动手做的东西越小,但没有一个人的手是空的。
青青的是领子,不是衣裳
读《诗经》这句「青青子衿」,很多人以为说的是衣裳。毛传说得清楚,衿就是领子,青的是交领上那一道镶边。这道边不是随便什么颜色都行,家里父母都在,才镶青的。孤儿镶白的,一眼就分出来。
奇装异服在那时候是死罪
《礼记·王制》列了四种杀头罪,第二种是做奇装异服惑乱人心的。后面紧跟一句:这四种不用审。郑玄注举例,举的是郑国子臧的鹬冠和楚国子玉的琼弁,两顶帽子。衣服的事,最后交给了刀。
鹤坐上了大夫的车,上阵的人就不肯动了
卫懿公养鹤,有几只坐着大夫的车出门。狄人打过来,要发甲,国人不肯穿,说:让鹤去,鹤有禄位。懿公带着少数人迎战,死在荧泽,卫国一天就亡了。车是有定数的东西,谁坐哪一等,册子上写着。
名字写在别人的册子上,就擦不掉了
前637年,晋怀公下令,跟着重耳在外的人限期回来,不回来不赦。狐突两个儿子在重耳那边,怀公抓了狐突,说你叫他们回来就放你。狐突说,儿子出去做事,父亲教他忠,这是老规矩;名字写在人家的册子上,礼也送过了,就不能再有二心。怀公杀了他。
人家问怎么行礼,他说那些都不算礼
前517年夏天,诸侯的大夫在黄父开会,商量送周王回王城。会上郑国的子大叔去见赵简子。赵简子问他揖让周旋怎么行。子大叔说,那是仪,不是礼。赵简子追问,他讲了一大段,从六气五行一直讲到成人。
随侯把牲口摆满,季梁说人还没吃饱
前706年,楚军压到随国边境,故意把老弱兵摆出来给他看。随侯的宠臣主张追,季梁拦住说这是诱敌。随侯不服,反问:我祭神的牲口肥壮,谷子也干净,凭什么说我不诚。季梁答:民,是神的主人。
晋侯病了,卜说两个神作祟,子产说不对
前541年,晋平公病了,卜人说是实沈、台骀两个神在作祟,问遍史官没人认得这两位。郑国的子产正好来聘问,叔向把这事问他。子产讲完两个神的来历,末了落一句:这二位,到不了你身上。
岁星走过了头,宋国人要挨饿
前545年春天,鲁国没有冰。梓慎从这件事往下推:岁星该在星纪,却进了玄枵,一个「淫」字,是过头。阴气顶不住阳气,冬天才不冷。龙是宋国郑国的星,蛇爬到龙背上,这两个国要闹饥荒。同一年裨灶看这颗星,说的是周王和楚王的死。
祝告有用,可骂的人太多
前522年,齐景公得了疟疾,一年没好。身边两个人说,这是管祝和管史的没祭好,杀掉他们就能给诸侯一个交代。晏子拦住,先讲了一个有德之君的旧例,最后说:祝告有用,诅咒也有用,你一个人祝,骂你的人有亿兆。
一个地方怕鬼,一个地方看兆
有一句话把南边两个地方分开了:楚人怕鬼,越人看兆。怕,就多祭,见什么都供一份;看兆,就先算,等一个说法再动手。同一片南方水土,两种过日子的法子,后来的祭法也跟着分成两路走。
三样东西都叫蛊,只有两样是虫
晋平公病重,秦国的医和来看,说这病像蛊。赵孟问他什么叫蛊,他举了三样:器皿里的虫,粮食里生的飞虫,《周易》里女人迷惑男人那一卦。他说这三样是同一个东西。可前两样是虫,第三样不是。
两千四百多字,他一口气写到底
屈原写过一篇东西,一共三百七十三句、两千四百多字。不分章,没有小标题,从头到尾一路写下去。同时代的诗一篇只有几十个字,他这一篇顶得上五篇最长的颂诗。写这么长,是为了把一件事从根到梢全装进去。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