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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条为浇田挖的河,后来跑起了粮船
永嘉元年,贺循到会稽,在西边开了一条河,从钱塘江边的西陵到郡城,一百零五里,永嘉三年完工。方志里只留一句,凿以此溉田。它跟鉴湖西堤平行,闸堰相通,本是湖的配套沟渠。河一通,粮船改走这里,不必再翻两次坝。
一只铜老虎剖成两半,合上了字才念得通
北魏的调兵凭证是一只铜老虎,从背脊中间剖开,一半留在皇帝手里,一半交给外面的太守。两半上的字也是剖开的,单看一半念不成句。两半合上,字才连起来。今天说两件事符合,词就是这么来的。
杀一匹白马把血含进嘴里这事就算定了
公元三二八年,郗鉴在广陵设坛,杀白马,带三军发誓。誓词念完,他登坛陈词,底下的人争着为他死。这种场面这几百年反复出现:陈霸先和王僧辩在白茅洲登坛歃血,读完盟文两人都哭了;侯景造反前也在豫州城里登坛歃血,转头就围了台城。
纸糊的鹞子飞出去没多远就被一箭射下来了
太清三年,台城跟外面的援军断了信。有个叫羊车儿的人出了个主意:扎一只纸鸱,尾巴上系长绳,把诏书塞进去,顺着西北风放。纸上还写着,捡到送援军的赏银百两。太子亲自到太极殿前放,贼兵看见,当作妖术,一箭射了下来。
史书里他摘的是头盔,戏台上才戴面具
面具是后来加的,可加得有道理。一个人打仗太猛、长得太柔,后人就想给他一张吓人的脸。史书只记他摘了头盔,戏台替他戴了两百年。可那两百年的面具,是从这场仗里长出来的,不是从他脸上。
他把同一道军令说成了两个意思
高欢每次号令军士,都让丞相属代郡张华原宣旨,同一道令宣两遍。对着鲜卑兵说,汉民是你们的奴,替你们耕织、送粟帛。转过头对着汉人说,鲜卑是你们的客,拿一斛粟一匹绢,替你们打贼。
两部正史给对方起的篇名都是骂人的
沈约写《宋书》,给北魏立传,篇名《索虏传》,开头第一句就说拓跋氏是汉将李陵的后人。魏收写《魏书》,给南朝立传,篇名《岛夷传》。同一段历史,同一批人,两边的正史各拿一个贬称作传的标题。
亡国之后他给家乡写了一部十一万字的史
常璩做过成汉的散骑常侍。成汉亡了,他入晋,东晋朝廷重中原旧族、轻蜀人。他就不再求官,回头专心写书,把巴蜀的事从远古写到眼前,一共十二卷,十一万字。这书后来被目录学家列进霸史。
他下了一道令,一天砍下几万颗头
350年,后赵石虎刚死,养孙冉闵掌权。他先禁城内六夷拿兵器,再开城门放不愿留的人自便,胡人羯人成批往外走。冉闵看出这些人不会替他卖命,改令赵人斩一胡首送凤阳门,文官进三等,武官拜牙门。一天之内邺城砍下几万颗头。
姓这个姓的人,那年夏天被杀绝了
559年,北齐天保十年。太史奏称今年当除旧布新,文宣帝高洋问彭城王元韶:汉光武帝为什么能中兴?元韶答:因为没把姓刘的杀干净。高洋于是先杀元氏二十五家,七月大诛,自昭成帝以下无一遗免,前后死者七百二十一人,尸首全扔进漳水。
灞上那天氐人父子兄弟互相告别
380 年七月,苻坚嫌关中的氐人繁衍太多,把三原、九嵕、武都、汧、雍五处的氐人十五万户分出来,让宗亲各领一支,散到各方镇去。送苻丕到灞上,氐人跟父兄告别,哭声让路人动容。一个叫赵整的人当场弹琴唱歌,苻坚听完笑了笑,没听。
他投降那天,三千个武官额头上被刺了字
元法僧是北魏宗室,道武帝的玄孙,做徐州刺史,镇彭城。孝昌元年正月,他杀了行台高谅,改元天启,自称尊号。两个月后他向梁请降,带走的除了儿子和彭城一万多口人,还有三千个额头上被刺了字的武官。
这条渠通的那年南方的船开到了黄河
四一七年十二月刘裕从长安东归,不走陆路,开汴渠走水路。这条渠从荥阳引黄河水东南通淮泗,后汉王景修过,灵帝时垒石门刻字,北魏太和年间又修一次,把旧石上的字全换掉了。刘裕开的那段后来山崩堵了,只剩南边一条小水沟。
湖里有金牛看见的人一个也没有
钱唐县南边有个湖,叫明圣湖。父老说湖里有金牛,古时候有人见过,神化不测,湖名就是这么来的。郦道元把它写进《水经注》。八百年后,志书把这个名字挪到了另一个湖上。父老传的金牛没人见过,可湖名、距离、海塘都是实的。
同一段水,一次立天子一次哭死人
淯水从卢氏县的山里出来,往东南绕过宛城。城西三里有个土台,是曹丕南巡时筑的。同一条水上,王莽末年有人设坛立了天子,建安年间曹操在这儿祭过阵亡将士。一次往上立人,一次往下送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