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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下有多大,没人量过
夏商周没有画线的国界,只有势力的远近。《商颂·玄鸟》说「邦畿千里,维民所止」,千里说的是王畿,不是国土。《左传》里詹桓伯把周的地数成四块:西土、东土、南土、北土。天下是一个以王畿为中心的圈,强弱一变,圈就跟着缩。
九块地,三本书说得不一样
《禹贡》分九州:冀、兖、青、徐、扬、荆、豫、梁、雍。《周礼·职方》没有徐、梁,多了幽、并。《尔雅·释地》有幽、营,没有青、梁。三本书三套名单,说明九州不是一时定的,是慢慢长出来的。
湖的名字,两本书对不上
《禹贡》里提到一串湖:震泽、大陆、雷夏、大野、彭蠡、荥、菏。《周礼·职方氏》另列九泽:具区、云梦、圃田、望诸、大野、弦蒲、豯养、杨纡、昭余祁。两本书对不上,同一个湖还有两个名。对不上是因为一个算贡赋,一个算官守,两份都不是全表。
四土,不是四条边
商人把天下分成四块:东土、西土、南土、北土,中间那块叫中商。这四个名字在甲骨文里都有,是商人自己用的。四土不是四条边,它没有界线,只有方向。说东土,意思是「东边那些地方」,不是「东边到某条河为止」。范围会变,打胜了往外推。
盐从海边来,一斗换一斗粮
盐从海边来,也从池里来。北方吃海盐,山西吃池盐,四川吃井盐。盐是官营的,一斗盐换一斗粮。各地造盐各有一套法子,煮卤、晒卤、烧灰淋卤都有。人一天少不了盐,盐价一涨,日子就紧。
一个池子,早上舀走晚上又满
山西运城有一个盐池,水自己出盐,结成块浮在上面。早上舀走,晚上又长满,舀不完。郦道元去看过,把这句写进了《水经注》。北朝的军费和官俸,有一部分就从这个池子里出。盐在那个时候不是调料,是硬通货。
一亩收三升,后来改成按人头收
东晋成帝咸和五年,朝廷第一次丈量百姓的田,按收成的十分之一收税,一亩折米三升。三十多年后哀帝减到二升。到孝武帝太元二年,干脆废了按亩收,改成王公以下每口人交三斛。八年后又加到五石。同一块地,同一批人,四十年里换了三种收法。
他不看田有多少,只看这一户在不在
建兴二年石勒在幽冀站稳了脚,派人下去查户口,定了税:一户交帛二匹、租二斛。他不问田在谁名下,也不问一家几口,册子上有这个门就收。一百七十年后,北魏太和八年以前的租调还是这个路子:户调帛二匹、絮二斤、丝一斤、粟二十石。
一匹布该多长多宽,朝廷重新量了一遍
延兴三年七月,北魏重申布帛尺寸:幅广二尺二寸,长四十尺为一匹,六十尺为一端。这个数汉代就有。后来织的人越织越窄越短,所以立严制,违者罪各有差,主管官员不查同罪。到唐代才把罚数写死:绢不充四十尺、布端不满五十尺,各杖六十。
五六十里川谷里住着几千家同姓
北魏太和年间,赵郡的李显甫带着几千家姓李的,进了殷州西边的山,开了一条五六十里长的川谷住下来,他当宗主。《北史》记这件事只用了三十二个字。十几年后三长制立起来,朝廷要把这条川重新数一遍,一户一户登进簿子。
卖一头牛要立一张券,钱要分三份
江南的市上,卖奴婢、卖马牛、卖田宅,都得立一张券。券上写明价钱,一万钱的货,卖方交三百,买方交一百,一共四百入官。没有券的,随货值估个价,抽四分,名字叫散估。这套法子从东晋过江起,宋齐梁陈一路沿用,成了常例,改不动。
进市的人交一文钱店铺还分五等
孝昌二年冬天,北魏朝廷连下两道令。一道加田租:京师田每亩五升,借公田种的每亩一斗。另一道是税市:进市的人,一人交一钱;店舍按五等,分等收税。这一年,六镇起义刚过,国库空得见底。
沧州海边一千四百八十四个盐灶,占了五成半
东魏迁都邺城以后,在沧、瀛、幽、青四州的渤海边设灶煮盐。沧州一千四百八十四个灶,瀛州四百五十二个,幽州一百八十个,青州五百四十六个,邯郸还有四个,合起来两千六百六十二个。一年收盐二十万九千七百零二斛四升,军费和官俸都从这里出。
盐池归官还是归民,朝上吵了四十年
河东解池的盐,官府立监司收税。延兴末复立监司,按贵贱定赋入,公私兼利。世宗即位罢禁,与百姓共之。豪贵趁机占夺,近池的人把池子圈起来。神龟初高阳王雍等奏请复禁。甄琛反对,说这是专奉口腹不及四体。魏主从了他。
国库不够用,陈朝把海边的盐和城里的酒都收归官
天嘉二年十二月,陈朝的国库不够用。太子中庶子虞荔和御史中丞孔奂上奏,请立煮海盐赋和榷酤之科。诏书下来,两条都施行。东南沿海的盐从此归官管,酒也归官卖。这是南朝第一次把酒收归官卖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