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祁连山北边打仗,商队从南边绕
五到六世纪,从西域进中原有两条路。河西走廊打仗的时候就断,断了商队往南绕,穿过青海。吐谷浑占着这块地方,五四〇年夸吕定都伏俟城。五五三年一支从邺城回来的商队有驼骡六百头、人二百四十。西宁出土的萨珊银币,是从波斯来的。
北朝碑刻的字,字典里常常查不着🏛 图证
北朝的碑、墓志、造像记,多是民间书手和石匠刻的。字写得随意,偏旁常常换个位置,笔画随手省掉几笔。同一个字,这块碑这样写,那块碑那样写。清代人给这类字起了个名字,叫碑别字。
四面墙四个角楼把自己围成一座堡
西晋末北方大乱,留下的大家族筑墙自守,叫坞壁。北魏承认这些堡主,任他们做宗主督护百姓,《魏书》说五十、三十家方为一户。太和十年李冲立三长制,把藏在堡主名下的人掏出来。坞堡的样子留在明器上,武汉博物馆那件青瓷坞堡长六十七厘米。
他从雍州往西走,为的是一段没人译全的经
甘露五年,一个叫朱士行的僧人从雍州出了城,往西走。汉地的和尚此前还没有谁真去过天竺,他是头一个。他要找的是一部经的完整本子,在路上和于阗耗了二十多年,经最后送回来了,人却留在西域没有回来。
他管了四十年和尚,手底下两百万人
法上在洛阳跟慧光学,东魏迁邺他跟着去。北齐立国,文宣帝请他做昭玄大统,全国僧尼的头。这个位置他一坐四十年,靠的是一套册子和一场考试。他死时八十六岁,皇帝亲去吊丧,送葬的队伍从大寺排到城外。
二十五人结伴西行求法,走到灵鹫山只剩五人
法显从海上回来那年,幽州人昙无竭正带着二十四个同伴往西走。他们走陆路,经吐谷浑、高昌、龟兹,翻葱岭到罽宾。一路走一路死人,到中天竺只剩五个。昙无竭带回一卷《观世音受记经》,从南天竺坐船,在广州上岸。
南方和尚学律,靠一个传一个
南齐建康的寺院里讲律,讲的是十诵。讲律的人叫法颖,十三岁出家,一辈子不写疏。北方律学靠写注,一部四分律被写了四遍注;南方靠讲,师父讲一遍,弟子听一遍,听完了自己讲。掰开的话不进书,只在人身上。
八个部各拿名马文皮来,换一条常开的市
公元四六八到四七〇年,契丹八部先后遣使到北魏朝献。头一回,莫弗纥何辰在宴席上排在诸国之末,回去却说中原好。八个部各拿名马、文皮献上,求的不是赏赐,是「为常」——求一条长久的规矩。北魏答应了,让他们在和龙、密云之间常年交市。
沙漠里两条渠,用的是两个人的姓
西凉时,敦煌太守孟敏在州西南十八里开了一条渠,长二十里,百姓蒙赖,渠就叫孟授渠。另一位刺史杨宣把一条旧渠的取水口往上移,造了五石斗门堰水,长十五里,人赖其利,渠就叫阳开渠。敦煌的渠大多有名字,名字后面是人。
古人写这个湖,说它像初五的月亮
弱水在《禹贡》里只占十二个字:导弱水,至于合黎,余波入于流沙。流沙到底是什么,几百年没人说清。郦道元写到张掖,补了两句:流沙是沙和水一起流,居延泽的形状像初五的月亮。这条河今天叫黑河。
一幢房子骑在弄堂上头
过街楼是跨在弄堂上头的屋子:底下留一个洞让人走,上头盖房子住人。地皮贵,弄堂上头的空也要用上,一间一间连起来,弄堂就成了一条有顶的走廊。租金便宜,住的多是刚来上海的人。有人说,抬头看见过街楼,就知道这条弄堂有多挤。
一格一格叠起来住人
公寓大楼是三十年代租界里往高处造的住宅:十几层,钢架结构,一格一户;有电梯、有门厅、有门房,屋里有厨房、卫生间、热水、煤气。住的是洋行职员、医生、律师、演员。有人说,电梯一开一关,就是一个城的上下。
进门先脱鞋的木头房子
日式住宅是日本人造在上海虹口的房子:木结构,两层,进门脱鞋,地板高起来,屋里有糊纸的拉门,地上铺一张一张的榻榻米。日本人住,后来也有中国人租。有人说,住进去先学脱鞋,再学坐矮桌。
一个院子住进十几户人家
原本一家住的四合院,民国以后住进好几户:正房一家,厢房一家,倒座一家,后院再隔出两间。各家在院里盖小厨房,占掉半边院子;一个水龙头全院子排队;电线从这家拉到那家。院子还在,可它不再是院子了。
青岛的红瓦底下是花岗岩
德国占胶州湾以后,在青岛按规划盖了一批房子:红瓦坡顶,黄墙,墙的下半截用本地花岗岩砌,屋顶开老虎窗,烟囱立在屋脊上。房子顺着山坡盖,一路高上去,从海上看是一片红瓦压在黄墙和石头之上。